第30章 第三軍區上校
雖說錢權不分家,前提是權生錢,而不是錢貼權。
靳家曾經是很風光。
但那不是現在。
冇能一直延續的榮耀,實際上就是廣而告之的落幕退場。
現如今靳家的財產或許能鼎力聯邦前列,但不再有軍部的背景,那便是曾經的特權不複存在。
靳家多年以來雕砌的壁壘被打破,連記者都鬥膽來分一杯羹。
“靳老先生,靳嶼深先生的死可謂稱的上是聯邦的遺憾。可事出突然,何必葬禮也如此突然,這怕是讓聯邦傑出人物的名聲。”
靳沉鷹握著話筒,眼神盯著從人群裡擠出來的記者,“既以是身後事,嶼深並不是喜歡宣揚的人,一切從簡,纔會是他的意願。”
說話的隻是一個名不見今傳的小作坊媒體,卻敢首當其衝,想必自然是受人指使。
隻是一石激起千層,有了這個開頭,後麵的趨勢不會更低。
“靳老先生,您提到的乾安新的掌權人,能否透露一下。”
“靳老先生,新上任的掌權人還會是主家的人嗎,如果是,那是否證明,靳嶼深先生的弟弟一直也有被培養,這是不是和靳家一直以來的教育理念相悖呢?”
靳家一代隻培養一個頂級Alpha的事,有人羨稱之為運氣,有人戲稱之為作假。
但不可否認,這確實在聯邦引領了新的趨勢。
有關於Alpha基因存在的優向型的傳聞,無可辯駁是從靳家流出的傳聞。
而靳家層出不窮的風雲人物,就是不可磨滅的鐵證。
記者的采訪極具針對性,話題的指向性極其尖銳,很明顯,能從這些話裡抽絲剝繭出共同的要點。
靳沉鷹稍有不慎,就是在打祖宗的臉。
……
靳沉鷹還冇開口,記者們見縫插針的勢態並冇有打算給他喘氣。
甚至於,一些陰謀論的猜想都有人渾水摸魚的喊了出來,“靳老先生,您怎麼敢確定是意外,據調查顯示,靳嶼深先生入棺的時候還並未屍檢。”
場麵一時混亂不堪,卻也應征了一個傳言,靳沉鷹作為Beta,確實冇有繼承同樣是Beta的父親,靳老爺子的風采。
先入為主的觀念會界定在每一個人第一印象裡,到現在為止,還冇有人來挽回局麵,靳家式微的事彷彿已成了無需再定義的事實。
漸漸地,這位靳家家主也不再是所有視線的中心,不少記者不經意的拉長鏡頭。
重心在向後移。
在靳沉鷹的身後,一個高大而陌生的Alpha,焦點似乎不約而同的向他那出定格。
演講台的遮掩下,靳沉鷹成拳的手緊了又鬆。
他這一生,無一刻不是在與命運的作鬥爭,可他什麼也不能改,僅有一次的即將成功,也在昨日宣告成泡影。
媒體在台下翹首以盼,台上人一絲一毫的變化都能編造出千百個話題。
靳沉鷹沉著麵,年歲在他臉上的刻畫的溝壑被高倍攝像器儘數收入,他不敢有任何的表情。
否則下一秒,就能被有心人大做文章,就可能傳遍聯邦。
所有Beta都嚮往著能有他父親那般的作為。
靳沉鷹也不能免俗,他出生的時候,他的父親采用了聯邦最先進的技術,給他測分化表象。
是Beta,卻是靳家的Beta。
在證明Alpha是至高無上的聯邦領統後,靳家是否能引領新的時代大流,並不隻是Alpha基因帶來的榮耀,身為靳家人,即使Beta,也能創造出功績。
作為備受矚目的Beta,卻是平庸的Beta。
或許認命纔是他宿命的終點,既然已經知道放任靳嶼澤不管是養虎為患,那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他也並不算無辜。
靳沉鷹扯了扯嘴角,擺手示意媒體們他有話要說,閃光燈渲染整片視線燦白,靳沉鷹撐起有些鬆垮的眼皮,“我需要介紹我另一個兒子。”
“靳嶼澤,將會是乾安新一任執掌人,亦是聯邦第三軍區的上校,基於靳家的教育理念,我想這是家事,就不便在這解釋了。”
權利和金錢能堆砌的並非隻有表麵的浮華,靳沉鷹眼底沉澱著這麼多年說一不二的底氣。
他像是天生的,既定的,那隻可以狐假虎威的狡猾狐狸,看著威風,實際本事也到此為止。
他在此宣佈了靳嶼澤的身份,如一道驚雷,平底砸出深坑。
黑沉的目光繁雜,他盯著那些不知所措的記者們。
從他的目光裡,似乎能評讀出一個道理,再落魄的世家,也並非他們可以踩上一腳的軟弱,靳沉鷹鄭重的道,“感謝各位媒體的到來,靳家好客,自然會讓你們好吃好喝的走。”
“但某些惡意揣測並妄圖抹黑靳家的人,靳家很有必要請你們再坐坐。”
聯邦第三軍區自曾經的世紀一戰中徹底成名,被稱謂“聯邦最堅不可摧的鐵血壁壘”,“鋼鐵之心”以及“血液供給處”。
而後者的由來,起始於第三軍區獨特的製度。
第三軍區的附屬軍校,在成年以前所有人員一視同仁,在成年以前,統稱為預備訓練生,年齡無差,死傷不論,靠著實打實的肉搏和實乾,累積勝利積分。
想要畢業,不僅得看畢業測驗的當場表現,還得有極高的勝利積分,綜合評價堅定,才能稱作真正的軍人。
同樣的軍銜,在前麵加上第三軍區的四個字,更加望而生畏。
褪去預備訓練生的身份,會有第二次的選擇,不一定要進入軍區,但軍人的身份將永遠刻印在他們的身上。
也有例外,不是所有人都會進入軍區,隻是很少,少到可以忽略。
靳家第二個Alpha出現的訊息在昨日不脛而走。
靳嶼澤在二十歲時成為醫生,這是所有人能查到的。
纔會下意識的推測——他隻是個醫生。
而“現役”二字,更是圈定了靳嶼澤的身份。
能夠擁有醫生的身份,同時被稱作“現役”上校,無非就是一種可能。
兵醫兼修。
風蕭蕭穿過,掀起無聲的浪。
這怎麼可能呢。
第三軍區每年的淘汰率高達80%,而畢業測驗又要將剩餘的零星減半,每年參報的人卻隻增不減。
對能力的追捧,是時代更迭無法割捨的傳承。
聯邦自成立以來,一直信仰一種觀念。
即能力是靠累積和堆砌打磨鍛鍊而出,且這種能力不僅是理論上的知識積累,還更注重實踐。
不是冇有人想過技多不壓身,隻是在空有數量卻樣樣不出挑的前提,反而落得貪得無厭的說辭。
兩頭抓,隻怕落得兩頭空。
而人們追捧的不僅是能力,是絕對能力所帶來的話語權,那是權力的代名詞。
風從靳嶼澤的身邊刮過,冇能扯動他嚴絲合縫的著裝。
他站在台上,一舉一動,都像是在書寫頂級Alpha的規範。
“靠……”,剛剛還敢衝前發問的記者們一個個咬著牙。
有些心思活絡的人,現在再去搜靳嶼澤的身份。
光鮮的過往履曆條條分明,昨天還無法搜尋,現在卻輕而易舉地被擺在了麵前。
竟把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
斜風夾著細雨,直往雨衣裡鑽,冰涼的冷意從頭穿到了腳,隻讓人打心底裡生寒。
冇人敢在刁難著發問,靳嶼澤自我介紹完,隻被問了幾個不痛不癢的規劃,這場喧鬨就這麼歸於平靜,不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