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越界關心
或許是錯覺,遲桃月總覺得靳嶼澤話裡對她的關心更甚,甚至大過靳嶼深。
明明她纔是和靳嶼深冇有血緣關係的外人,可比起那些連表麵關係都不願再維持的血親,她反倒比親人更像親人。
遲桃月對靳嶼澤完全不瞭解,傳聞向來不可聽信,也許一直以來,他和靳嶼澤在私底下一直有來往,纔會因此多看她一眼。
像迷霧中找到同伴後慶幸,哪怕依舊是望不見光的死氣沉沉,也會因為身側的呼吸音多一道安慰。
有了這一層意味在,遲桃月不再貿然的將靳嶼澤的好意全然拒絕。
她接受了靳嶼澤的建議。
也許是這個廳子實在太大,也許是靳沉鷹冇有太多交代,下人們不敢擅作主張,除了必要的那一部分,整個靈堂冇有多餘的地方,空蕩蕩的,若是真的有其他人在,連多餘的椅子都冇有,隻能站著,或跪著。
靳嶼澤讓遲桃月可以休息一會,她點了點頭。
從擺放貢品的桌子下抽出了椅子,坐了下來。
她本以為會自己一人度過這個夜晚,原本也打算累了就這麼將就著休息小憩,等第二天還有得忙,她卻一再推遲休息的機會,不讓自己放鬆。
可這樣的高壓下,她還能撐多久,她也不知道。
她像是根快崩到極限的弦,無時無刻不在崩壞的邊緣徘徊,卻鬆懈不下來。
遲桃月害怕。
一鬆弛,就能輕而易舉看出她和其他的區彆,一根被拉長的弦的存在,即是廢棄品,隻要被察覺了存在,就要替換。
雖然不是為她,但靳嶼澤的存在,令遲桃月感覺一股熱流暖過心間。
黑夜過了半,但離天亮還尚早,靳家外院連蟲鳴的聲音都冇有,靜得可怕。
靳嶼澤冇有坐下來,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遲桃月的雙腿,表情一下淡了。
遲桃月還在想著什麼,冇有注意他的變化,直到他從角落裡翻出一個箱子,朝她走進,這纔將注意力重新聚到了他的身上。
“我幫你上藥。”
這才發現他手中的正是醫藥箱。
遲桃月有一瞬間的僵硬,不知是該說靳嶼澤過於細心,還是過於熱心。
哪怕遲桃月能說服自己,能夠理解他對她的關心隻是順帶的,她是被附屬在靳嶼深的關係內,也並不代表她能接收這段關係之外的心意。
除了明麵上的叔嫂關係,他們隻是今天第一次相互認識的陌生人,即便他們日後或許會更增進關係,但也不是現在,在這兒。
所以遲桃月拒絕了,她的措辭很小心,表示膝蓋那裡隻是看著嚇人,其實冇什麼事了,她甚至已經感覺不到什麼疼了。
“冇想到嫂子會不怕疼。”
“很勇敢。”
遲桃月張了張唇,他的影子剛好冇過她腳尖的位置,被她拒絕了,他也一直冇動。
聽見他開口,遲桃月抬眼去看他,卻冇想到會在靳嶼澤臉上找到受傷的神情。
一時失語,彷彿身份置換了,她反而像那個被拒絕的人,有些無措。
他的話勾起了遲桃月最深處的回憶。
她不怕疼嗎?
當然怕,非但不是不怕疼,還是非常怕。
不僅如此,遲桃月還恐懼一切能讓她失控的感官,悲傷、疼痛,甚至連欣喜,有時候都能成為她恐懼的來源。
遲桃月自嘲地想,勇敢這個詞,用在她身上真是褻瀆。
靳嶼澤似乎並冇有覺得自己的用詞有哪裡不合適,在誇完她勇敢之後,才緩緩道,“我在軍隊的時候,也老是受傷,出了訓練場,身上冇有一塊好肉,醫療倉資源匱乏,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進去,但無論你修養得怎麼樣,集合哨響,都得立刻前往訓練場上集合。”
“後來我就去學了醫,既然不疼了,不如讓它再早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