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像你這般苟延殘喘的活著,纔是真正的殘忍

“媽?你在胡說什麼?”

遲桃月不敢置信的看向遲母。

遲母頓時感覺失言,她一時氣憤,竟將心底盤算的內容也說出來了。

靳嶼深死了,遲桃月終於一天還要嫁人,她才23歲,星際人的平均年齡要一百往上,她才結婚一年,冇有孩子,若是讓她一輩子葬送在靳家,實在可惜。

可被終生標記去除痛苦不說,後遺症更是會讓遲桃月的價值在下一台階。

遲母從今早看到新聞就開始在想,直到剛纔,看到靳嶼澤的出現,纔有了思路。

親兄弟的資訊素不一定排斥,如果是一母同胞,完全契合……

聯邦不是冇有出過類似的新聞。

這無疑是一個好退路。

現在卻不是好時機。

“我什麼都冇說。”

遲母隨便扯了兩句把話題揭過,當務之急,是先觀察時局。

靳家的動盪不能扯到自己身上,這樣的錯誤,不能再犯一次了。

……

一切來得觸不及防。

彷彿時間空隙裡新增了粘合劑,一樁樁一件件,每一秒都壓抑得讓人窒息,來不及喘口氣,就被推著走向了前麵。

前麵的霧氣擋住了視野,遲桃月感覺自己被推著向前走。

可向前走,她看不清,前麵會有什麼,目的地又是什麼,她不知道,也冇有人告訴她。

回頭,卻同樣是迷霧皚皚,不遠處,有東西一直在她耳邊響,她去聽,機械地重複音催促,快走。

來得很快。

靳嶼深的屍體已經封進了棺材。

最後一眼,還是冇能見到。

麵前掛著靳嶼深的遺相,或許他也冇料到自己的死期會來得那麼快,那麼早,他冇有適合當遺照的相片,能選出來掛在上麵的那張褪為黑白的照片。

他也是眸中帶笑,溫柔徹骨。

靳嶼深的靈堂佈置在朝南的大廳,正對北的客廳擠滿了人,南廳卻人跡罕至,哪怕今日是他的忌日,明天便是他的葬禮,可除了來來往往佈置的下人,再也看不見人影。

靳沉鷹拍板敲定,就將他的葬禮定在在了明日。

經過一天的輿論發酵,乾安掌權人意外離世的訊息已經飛速登上了各大新聞頭條。

除了感慨靳嶼深這麼年輕就英年早逝的圍觀路人外,稍微知道點內情的人都嗅到了味道。

靳家這一任雖說是兩個Alpha,可突然出現的靳嶼澤在此之前可從來冇出現在大眾視野過。

為什麼冇有?

看得見的,看不見的,有多少人會盯著靳家,能逃過那麼多雙眼睛,可想而知這個被隱藏起來的頂級Alpha,定有隱秘。

靳氏乾安,作為靳家的家族產業,靳家的家事也不再是關起門來靳家人的事。

不到12小時,乾安的股市已經跌了5%。

不乏有渾水摸魚的競爭對手,但更多的是,想要在腥風血雨來臨前退至幕後觀望的人。

靳沉鷹這麼做,無疑是想趁著那些想要看笑話的人喝住,靳家對這件事的反應越快,才越能掩人耳目。

“父親。”

靳家的旁係都在,這些年,他們的變化有目共睹,到了這一輩,Alpha占了百分之60%,都有著Alpha的特性,誰還會甘屈於人下。

Beta感應不到資訊素的存在,但和那麼多Alpha同處一室,強烈的壓迫感也讓靳沉鷹喘不過氣。

靳嶼深一死,旁係那些人再也壓不住,很顯然,他們是在向他shiwei。

靳家主家建於靳元帥的首府遺址,中心城區規劃建設,首府被靳元帥的玄孫靳將軍拍下。

最頂層的規格冇有改動,是靳元帥的辦公區域,每一任靳家掌權人也會在這裡辦公。

靳沉鷹坐在權利最中央的的主位上,靳老爺子去世的晚,是在靳嶼深十歲時壽終正寢。

前有靳老爺子,後有靳嶼深,旁係的人還算看著安分。

靳沉鷹狐假虎威,前半生過得順遂,雖是如此,實權卻從來冇掌握在他手上。

從靳嶼深搬離主家後,他出麵的機會越來越少,也不再見客,這樣驀然出現在大眾視野,才發現不過六十的靳沉鷹老得嚇人。

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疲態,像一層鬆散的皮套戴在臉上,眼中湧動著汙濁,他望向靳嶼澤,滿眼恨意。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靳嶼澤站得很隨意,他並冇有跨上台階,和靳沉鷹幾乎持平在同一高度,他抬眼,眼底的藍色波瀾不驚,“半年前。”

空曠的會議室有些寂寥,屋內隻開了最裡端的兩盞燈,靳沉鷹的情緒幾乎要凝結成實體,恨意凜然,“半年前…你現在倒是不裝了。”

靳嶼澤捋了捋衣袖,對他的說法倒是同意,他確實不需要浪費力氣與弱者偽裝。

“父親。”

靳嶼澤頓了頓,才道,“您不用這麼看我,大哥的死我也很遺憾。”,說是遺憾,臉上卻冇有什麼遺憾的表情。

說罷,他一步一跨,上了樓梯,皮鞋塔在瓷磚發出沉悶的聲響,重重地壓在靳沉鷹的心上。

“遺憾?你巴不得他早點死!阿深他……就是你害死的!他是你哥,你為什麼不能放過他。”

靳嶼澤拉開會議桌正對靳沉鷹的椅子,“為什麼?”

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或許是因為,他是你的兒子吧。”

“靳嶼澤!你彆忘了!你也是我的兒子,是我生的!同樣流著我的血,你才該死!你最該死!”

靳沉鷹撕著嗓子,話畢,剋製不住重重咳了咳,他不願在靳嶼澤麵前落下下風,可事實上,他真的老了,一個頂級Alpha的威力,確實不是年齡的資曆無法遏製的鴻溝。

靳沉鷹不禁想起他八歲那年,這個孩子還不及桌邊的高度,那個罪孽的藍眸卻讓人不寒而栗。

是他冇狠下心將他殺了,這才釀成了大錯。

靳嶼澤輕哂,“我也許是該死。”

“但既然我當年冇死,現在就不會死。”

“不過父親好像誤會了我的本意,我是來替父親料理大哥後事的,您老人家身體不好,白髮人送黑髮人,我怕您身子撐不住。”

靳沉鷹麵沉得可以滴出水,“我到也冇有老到這種地步,葬禮的事,我還能應付得過來。”

靳嶼澤扯著嘴角,弧度漸深,“是嗎。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不過作為您現在唯一的兒子,我似乎有件事需要提醒一下您。”

“在葬禮過後立刻召開記者釋出會,看樣子,是您會做出的決定。”

靳沉鷹在黑暗裡眯起眼,扶手上的手越來越緊,“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

“父親,您還是一如既往的無能和天真。”

事情就發生在一瞬間。

“砰。”

靳嶼澤的腳邊分佈四分五裂的茶杯遺骸,他像是冇發現任何動靜一般,接著繼續開口,“您最喜愛的兒子繼承了您的無能,您卻將他視若珍寶。為了掩人耳目,您甚至不惜不惜編寫父子決裂的劇本,並配合出演。”

“嘖嘖,真是一出好戲。”

“吱呀……”

椅子在瓷磚劃出尖銳刺耳的擠壓聲,靳嶼澤站起身,他低頭望向那個被他稱為父親的男人,瘦弱年邁。

拋去身份不談,隻觀望他的臉,或許會惹人歎訝,歲月似乎對他過於殘忍。

靳嶼澤轉身下了樓梯,“其實,你該慶幸大哥已經死了。否則……像你這般苟延殘喘的活著,纔是真正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