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鬱瓷
週二,年級辦公室內。
“鬱瓷同學,你這次行為嚴重違反校紀校規,按照校規停課三天,下週叫你家長過來和謝翎同學家開個會,另外寫一千字檢討給我。”
女孩麵無表情,漆黑的瞳孔望著窗外萌芽的樹枝出神,漫無邊際的思緒在班主任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下終於迴歸。
班主任翻開女孩的個人檔案,親屬欄隻有養父,語重心長道:“你出自好意幫助同學,打抱不平是好事,但打人就是不對的,以後有什麼事可以告訴老師,老師一定會幫你。”
她乖順地點頭。
“你是班上的優秀學生,應該起模範作用,重心放在學習上,如果有人找你麻煩一定要告訴老師。”
“謝謝老師。”
她終於逃離在班主任喋喋不休的教導,腳步輕快地走出辦公室。
謝翎那頭豬被她揍的鼻青臉腫,正躺在醫院呢,她還冇用全力,那頭豬就自個投降了,打不過告家長真丟人。
既教訓了豬頭,還收穫了難得的假期,她心情好到想飛出學校。
她回到班上收拾書包,在門口被人叫住。
與那小鹿般靈動清澈的瞳孔對視上,歉疚掛在臉上的少年眼尾泛紅,“對不起,因為我的事連累了你。”
怪可憐的。
鬱瓷把他扯進處於監控盲區的角落,少年比她高出太多,很不解風情地讓她踮起腳尖,吻掉那些過於充沛的淚水。
他們距離很近,少年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濕熱柔軟的觸感,女孩靠近時溫暖氣息好像包裹住了他,獨特的香氣,“幫我寫檢討和作業。”
“好。”
少年答應的利落。
林照孤是實驗班的尖子生,原生家庭的不幸磨練了他的意誌和心境,或許他本就天賦異稟,環境隻是催化劑。
上帝給他關上了門,也打開了一扇窗。
他是老師眼裡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待人接物謙遜禮貌,即便很少參加學習以外的活動,女生們的八卦裡總少不了他的名字。
校花顧音對林照孤的關注引來了謝翎的針對,謝翎命好家世好,據說是有親戚混heishehui的,所以冇人敢招惹他,更彆說反抗。
這個不學無術的代表、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大搖大擺地在學校稱霸,行徑無比囂張。
鬱瓷一早就想收拾他了。
高一的開學典禮,他代表學生上台演講。
清瘦的體型在她看來弱不禁風,書生氣十足也算個優點,唇紅齒白,容貌清雋。
他的身份註定不是天上孤寒的月亮,並非遙不可及。
倒像是立根在破岩中,任爾東西南北風的竹。
她想這莖竹種在自己的花園。
所以很認真地說:“幫我寫這學期的作業?”
少年看了看她手臂上的青紫痕跡,和幾處明顯的抓痕,應了聲:“好。”
“給我親一下?”
“好。”
意料之外啊。她壓不住嘴角的笑意。
少年睫毛輕顫,彎了腰,微熱的臉頰遞過去。
一個吻,重重的、濕熱的,印在失聰的右耳。
感受到女孩柔軟的唇落在紅到滴血的耳垂,然後舔舐耳廓,熾熱的溫度摧枯拉朽般。
此刻,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炸開,心臟劇烈鼓動得快要蹦出胸腔,他經曆了一場漫長的眩暈。
抬眼看見她笑,臉頰在淺金的光暈裡渲染。
她趁熱打鐵:“週末去看電影?”
他點頭,“好。”
藍色絲巾將她一截雪白的脖頸圍住,遮蓋了當時謝淩下死手留下的紫紅色掐痕。
他愧疚不已。
“女生受傷容易留疤,他們那樣我都習慣了。”
鬱瓷看了他一眼,林照孤怕被誤解,一字一句緩慢地解釋:“我皮糙肉厚,習慣了……我不想你因為我的事得罪謝寧。”
“已經得罪了。”
她冇去醫務室包紮,結痂的傷口很明顯,少年心中酸澀,用近乎乞求的眼神看向她。
“我有碘酒和創口貼,我給你處理那些傷口吧。”
“不要。”
鬱瓷瞪了他一眼,又聾又啞還不還手怪不得讓謝翎這賤人盯著欺負。
冇背景就活該被人欺負嗎?
午休時間教室冇人,她很快收拾完。
林照孤還傻楞站在教室門口,被她塞了一個沉甸甸的書包,“週末把書包帶出來給我。”
通向校門的路線有很多種,今天天氣晴朗,微風和煦,她慢悠悠拐進柳林小道,一路上經過湖邊的鵝卵石路、竹亭、花圃。
沿著樟樹林小路慢悠悠走幾分鐘,已經繞過了人來人往的操場和教學樓。
圍牆下,看見新長的幾株桃花衝破牢籠,粉白色的花垂落牆頭。
她摘了一朵,揉得粉碎,爆出汁液,味道苦澀。
手機在口袋震動。
鬱瓷點開訊息彈窗,老男人接到了班主任電話,正在來學校的路上,問她傷得重不重疼不疼。
她不是鐵做的,被謝翎那個冇風度的賤人撓了好幾下,頭髮都扯斷了不少。
她對那賤人下了重手,就算天塌了也有老男人頂著。
餘光掃到幾通未接電話,她懶得理會。
她突然很想吃冰激淩。
鬱瓷走進常去的便利店,要了一個抹茶口味的。
老闆娘親切地跟她打招呼:“小姑娘,今天放假了嗎?”
她笑著說:“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