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韓和小酒的初體驗
老韓說不出話,手攥著泡沫墊子,墊子邊緣被他攥得吱吱響。
他不敢叫,不敢喘,不敢動。
他這輩子**都是一個姿勢——關燈,蓋被子,老婆躺在下麵一動不動,他趴在上麵動幾下就射了。
他老婆從來不摸他這裡。
從來冇有人摸過他這裡。
他射完之後她翻身起來去沖澡,連紙都不幫他遞。
他以為所有女人都是這樣的,以為性就是關燈蓋被子動幾下射完睡覺。
直到此刻——此刻一個年輕姑娘用手握著他的**,慢慢地套弄,把包皮推上去又拉下來,把**露出來又裹住,他的**第一次暴露在燈光下被人盯著看,他覺得又羞又熱又慌又癢,他想叫但不敢叫,想動又不敢動。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攥緊泡沫墊子,咬緊後槽牙,兩條腿繃得筆直,試圖控製自己不要射。
他感覺到精液已經在根部蓄勢待發了,一股一股地往上湧。
他拚命憋著,額頭上沁出了一層汗珠,順著顴骨流下來,滴在泡沫墊子上。
小酒低下頭,把他**上的那滴前列腺液舔掉了。舌尖在馬眼上輕輕一勾,帶走了那滴又鹹又黏的液體。
老韓全身劇烈地抖了一下。
他的腰從墊子上彈起來,又重重地砸回去,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叫了一聲——不是那種色情的**,是那種被嚇到之後失聲的叫。
短促,沙啞,像是從喉嚨最深處被人一拳頭打出來的。
“啊!”
彈幕瘋狂了。
“舔了”
“舔了**”
“大叔要炸了”
“第一次被舔吧”
“我操這反應太真實了”
“老韓:我這輩子都冇被舔過”
“妹子這舌頭絕了”
“這一下值一個火箭”
阿輝把鏡頭推上去,對準老韓的臉。
老韓那張被風吹日曬了幾十年的臉上,此刻的表情不是享受,是震驚。
他瞪著天花板,嘴巴張著,嘴唇還在抖,喉結上上下下地滾,像有什麼東西卡在嗓子眼裡出不來也咽不下去。
陽光從窗戶洞裡照進來,正好打在他的臉上。
那張臉被汗水和灰糊在一起,眼角有東西在閃——不知道是汗還是彆的什麼。
小酒直起身子,看著他那張失神的臉,忽然覺得自己不是在勾引一個獵物。
她是在給一棵被太陽曬了幾十年的枯樹澆水。
水澆下去,樹根在泥裡張開了。
她不知道這棵樹會開出什麼來——也許是花,也許是裂縫。
她站起來,把褲子脫了。
黑色的工裝褲,裡麵是一條白色棉質內褲。
她把內褲也脫了,光著下身站在冰冷的泡沫墊子上。
她的腿筆直,小腹平坦,陰毛剃過,隻留了一小撮,修剪得整整齊齊。
**在補光燈下泛著水光——她已經濕了。
不是因為阿輝的腳本,不是因為老韓的臉,不是因為他那根硬得像鐵棍的**。
是因為他那句話:“我身上臟。”他那句“真、真的可以嗎”,他那隻想碰她又縮回去的手,他那個用右腳蓋住左腳破洞襪子的動作,他含住她**之後不敢吸、隻是含著、像小孩怕把糖咬碎一樣的拘謹。
她覺得這個人太苦了,苦到連**都不敢表達,苦到有人給他一點甜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開心,是怕。
她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老韓,看著他那根硬挺的**直直立在小腹上,**暗紅,青筋凸起,前列腺液從馬眼淌下來拉了一根絲,滴在他自己的肚臍上。
她忽然想讓他舒服一次。
不是腳本,不是表演,不是阿輝讓她做的任何事。
是她自己想做。
她想讓這個一輩子都在點頭的男人,今天點一次頭的時候,心裡是甜的。
“叔,我上來了。”
老韓還冇反應過來什麼叫“上來”,小酒就已經跨站在他身上,一隻手扶著他的**,另一隻手撐在他胸口,對準自己的**,慢慢地往下坐。
**碰到了她的**。
老韓的**抖了一下。
她的**口已經很濕了,**把整個**塗得亮晶晶的,**在洞口蹭了一下,沾了一頭的黏液。
她往下坐,**進去了。
**口被撐開,兩片**往兩邊分開,緊緊地裹著他的**,像一張小嘴含住了一顆剝了殼的荔枝。
“啊——”老韓的嘴張開了,這一聲是從胸腔最深處頂出來的,悶,長,帶著顫音。
他雙手下意識地抓住小酒的大腿,指甲掐進她的肉裡,掐出了幾道紅印。
小酒停了一下,讓他適應。
他的**在她**口卡著,她能感覺到那根東西在跳——不是脈搏,是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太緊張了,大腿繃得死緊,小腹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腹股溝兩邊凹下去兩條深溝。
她低頭看著他的臉,他咬著牙,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紅了。
他不敢看她。
不是不敢,是怕自己哭了。
他已經忍不住了。
他已經感覺到有一股熱熱的東西從下腹躥上來,不是精液,是比精液更讓他控製不住的東西——是從心臟往上湧的,衝到嗓子眼,堵在那裡,又酸又脹。
“叔,疼不疼?”她問他,停了動作,讓他緩一緩。
老韓搖頭。
不是不疼,是這點疼跟他在工地上扛一天水泥、被鋼筋砸到腳趾、從腳手架上摔下來、手上磨出水泡又磨破的疼比起來,不算什麼。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疼。
他太久冇有感覺到下麵被什麼東西裹著了,除了自己的手——他在工棚裡洗澡的時候會偷偷擼一把,就一把,不超過兩分鐘,射了就走。
他冇有時間,也冇有**,八個人一間工棚,上下鋪,洗澡水是涼的。
那種快感是偷來的,是急的,是帶著羞恥和恐慌的。
但此刻不一樣。
此刻這個女人騎在他身上,**裹著他,溫熱的、濕潤的、緊緊的,他能感覺到她**內壁的褶皺,一層一層地包著他,像一張溫熱的嘴在從四麵八方輕輕地嘬著他整根**。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碰到了她裡麵的某一塊軟肉——那是什麼地方他不知道,他隻知道碰到那裡的時候她自己也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不疼——不疼,你、你繼續——”
小酒沉下腰,把整根**吞了進去。
“啊——”這一聲是老韓發出的,他冇有壓住,也不想壓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被一個又濕又熱又緊的**整個吞了進去,那種感覺不是插入了什麼,是被什麼吞了。
他覺得自己整個人——不是**,是整個身體,連骨頭帶魂——都被這個姑娘吞了進去,含在嘴裡,慢慢地裹,輕輕地吸。
他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了一下,**在她**裡又進了一寸,頂到了一塊更軟更熱的地方。
小酒的**內壁收縮了一下,緊緊地夾住了他,他感覺到自己的**被裹得死死的,拔都拔不出來。
他以前從來冇有這種感覺——老婆生完孩子之後**鬆了,**的時候他有時候都感覺不到自己有冇有進去。
但現在他感覺到了。
他感覺她體內的軟肉在擠壓他,**被宮頸口含住,像被一張小嘴輕輕地吸。
他咬著牙不讓自己射,但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叔,你可以動。你動一動,彆憋著。”小酒感覺到他在憋,在忍,在拚命控製自己不要動、不要叫、不要射。
她輕輕地動了一下屁股,把**往上提了半寸,又往下沉了一寸,給他示範。
老韓照著動了。
他雙手掐著小酒的腰,把自己的屁股往上頂了一下。
幅度很小,很笨,像個第一次下水的人在淺水區撲騰。
他的節奏是亂的,和他乾活時揮鍬掄錘那種穩健有力的節奏完全不同。
鍬把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怕把她弄疼。
但小酒冇有叫疼。
她又動了一下,這次幅度更大,整根**拔出來半截,又坐下去。
**被擠出來,沾在他的**根部,黏黏的,順著他的陰囊往下淌,淌到泡沫墊子上。
“叔,你可以快一點。像這樣。”她開始有節奏地上下起伏,屁股一上一下,啪啪啪啪地拍在他的大腿上。
聲音不大,但很密。
她的**已經完全適應了他的尺寸,每一次坐下去都把他的**整根吞冇,**直接頂到宮頸口,那裡有一塊軟軟的、微微凸起的肉,每頂一下她自己的腰眼都會一酸。
兩個**隨著她的動作上下晃動,先上後下,先左後右,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弧線。
老韓看著那對跳動的**,眼睛直了。
他的手從她的大腿上移到她的腰上,又從腰上移到她的**上。
兩隻粗糙的手各抓一個,手指陷進乳肉裡,乳肉從指縫間溢位來。
他不會揉,隻是抓著,像抓兩個剛出爐的饅頭——燙,軟,捨不得放。
他的手法是笨拙的——太輕了怕抓不住,太重了又怕捏疼她。
他抬頭看了一眼小酒,小酒也在看他。
她的眼神在說:沒關係,你可以用力。
他的手指收緊了。
乳肉在他指縫間變形,**從他虎口處探出來,硬硬的頂著他的虎口。
她輕輕地哼了一聲,這一聲輕哼讓他膽子大了一點。
他開始學著揉——不是亂揉,是有方向的,從外側往中間推,再從中間往外側揉。
他在工地上攪拌水泥的時候就是這個動作,現在他攪拌的是她。
她的兩個**在他粗糙的掌心裡翻滾,像兩團被揉的麪糰。
她的**在粗糙的摩擦下硬得更厲害了,顏色從淺粉變成深紅。
“對,叔,就是這樣。舒服嗎?”
“舒、舒服……”老韓的聲音從嗓子裡衝出來,沙啞,粗重,像是在工地上喊號子喊啞了嗓門之後又灌了一碗涼水。
他不知道自己說的“舒服”是指什麼——是**被裹著的舒服,是掌心抓著**的舒服,是這個姑娘騎在他身上教他怎麼動的舒服,還是這輩子第一次有人在床上問“你舒服嗎”的舒服。
他隻知道這個“舒服”讓他想哭。
他不停地說“舒服”,“
舒服”,“
舒服”,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快,像是在唸經。
念給誰聽呢?
也許是念給自己聽,也許是念給那個從來冇問過他舒不舒服的世界聽。
“那你想不想讓我也舒服?”
老韓拚命點頭。
他的手從她**上拿下來,不知道放哪,最後放在她腰上。
他往上挺了一下腰,幅度比剛纔更大,節奏比剛纔更猛。
他開始找到自己的節奏了——不是那種AV裡訓練過的節奏,是那種在工地上乾活的節奏。
一鍬一鍬地往上鏟,一下一下地往上頂。
他的腰力很好,四很讚哦還能在工地上扛水泥,腰上的肌肉雖然瘦但很結實,每一次往上頂都又深又狠。
**在她**裡加速進出,每一次拔出來的時候都能看到**上裹著一層白色的黏液——那是她的**被他搗成了白色的泡沫。
**越來越多,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淌,流到他的小腹上,和他的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快——快一點——叔——再快一點——”小酒的叫聲變了,不再是那種軟綿綿的引導,而是帶著一種真實的、不加控製的急促。
她的腰在迎合他,不是教學示範,是本能的迴應。
每一下撞擊都精準地頂到了她的敏感點——不是宮頸口,是**前壁的一個地方,他自己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他隻是憑本能在找。
找到了她就夾他一下,他感覺到了。
他記住了那個角度,每次都往那裡頂。
她被頂得身子開始控製不住地起伏,兩個**上下亂晃,屁股和大腿的撞擊聲從之前的“啪、啪、啪”變成了密集的“啪啪啪啪啪”。
阿輝把鏡頭拉近,對準兩個人的交合處。
老韓那根粗黑的**在她粉嫩的**裡進進出出,每一次拔出來都帶出一圈嫩紅的**肉,再捅進去的時候又把那圈肉塞回去。
**在**根部形成了一圈白色的泡沫,泡沫越積越多,順著她的會陰往下淌,滴在他的陰囊上。
他的陰囊上沾滿了她的**,兩顆風乾的核桃終於被泡開了,皺巴巴的皮上泛著一層水光。
彈幕已經不是一條一條滾了,是一片一片地湧。
“操操操這個特寫”
“**好多”
“泡沫都出來了”
“這大叔腰力可以啊”
“農民工就是猛”
“啪啪啪的聲音好脆”
“隔壁工棚的人會不會聽見”
“已錄屏”
“這場比清潔工那場還刺激”
“大叔操得越來越順了”
“妹子被操出感覺了”
“**了**了”
小酒確實**了。
她雙手撐在老韓的胸口上,指甲陷進他胸口的皮膚裡,身體被他從下麵頂得一上一下,頭髮散了,掃在他臉上。
她仰起頭,嘴張著,喉嚨裡發出一連串她自己都冇聽過的聲音——不是劇本裡寫的那些“啊哥哥好爽”,“
操死我了”,不是給彈幕聽的,不是給阿輝的剪輯素材庫添磚加瓦的。
是她的身體被操開了。
是她的**被一根四很讚哦農民工的**操到了某個她自己都冇找到過的位置。
那種感覺不是爽——是一種比爽更失控的東西,像是被人掐住了後脖頸,整個身體都不歸自己管了。
她的子宮口被**反覆撞擊,宮頸口每一次被頂開都有一股又酸又麻的電流從腰眼躥到後腦勺,整個頭皮都在發麻。
她不停地叫,不停地夾,不停地被他往上頂,節奏完全被他掌控了。
“叔——你——你操死我了——你操得我好舒服——我受不了了——叔——”
老韓聽到這聲“叔”,身體裡的某個開關被徹底擰開了。
他不再緊張了。
他不再是那個坐在泡沫墊子上縮手縮腳、不敢動不敢看不敢喘氣的農民工了。
他變成了一個男人——一個在床上被女人叫“叔”、被女人說“你操死我了”的男人。
他這輩子冇聽過這種話。
他老婆從來不叫。
他擼的時候腦子裡是空的。
但此刻這個女人騎在他身上,**裹著他,嘴裡叫著叔,說受不了了,說他操得她好舒服。
他覺得自己好像這輩子第一次被人看見了——不是被當做一個寄錢回家的工具,不是被當做一個會乾活的牲口,不是被當做一個可以隨便剋扣工錢的雜工。
是被當做一個男人。
他的眼眶紅了,但冇有眼淚掉下來,隻是在眼眶裡轉。
他咬了咬牙,腰猛地往上一頂,頂到了最深,**直接撞開了宮頸口,半截**嵌進了子宮口裡。
他聽到了小酒一聲拔高的尖叫——“啊——!”那一聲把他的眼淚從眼眶裡震了出來。
一滴渾濁的淚從他眼角滑下去,流進耳朵裡。
冇有人看到。
阿輝的鏡頭在拍交合處,彈幕在刷“操死她”,“
好猛”。
冇有人看到老韓哭了。
隻有小酒看到了。
她低頭看著他那張黑瘦的臉,那滴淚正從他太陽穴滑下去,消失在髮際線裡。
她冇有說話。
她隻是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拿起來,放到自己的臉上,讓他捧著她的臉。
“叔——你是好人——你是好人——”
老韓的手捧著這張比自己的孩子大不了幾歲的臉,粗糙的拇指輕輕蹭過她的顴骨。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了。
也許是因為太舒服。
也許是因為太久太久冇有人跟他說過“你是好人”。
也許隻是因為他知道這一下就是這輩子最好的一下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了。
他的身體鬆了下來,所有的緊張都在這一刻化成了水。
精液從**根部湧上來,一股一股地噴進她的**。
不是射,是湧,是那種憋了太久的、緩慢的、沉重的、不可阻擋的湧。
他能感覺到每一股精液從精囊裡被擠出來,順著輸精管往上走,從馬眼噴出去,射在她的**裡。
每一股的力度都不同——第一股最猛,打在她的宮頸口上;第二股最長,射了好幾秒;第三股之後他數不清了。
他隻知道自己還在射,**還在跳,她的**還在夾他,還在吸他,還在把他往裡吞。
他覺得自己把整個人都射了進去,從腳趾到頭頂都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了。
他張著嘴,喘著粗氣,泡沫墊子上積了一小灘液體——汗、**、精液的混合物。
兩個人交合的地方還在滴著精液,每一次**的跳動都帶出一小股白色的液體,順著她的**淌下來,滴在他的小腹上,糊在他的陰毛上,積在他的肚臍裡。
彈幕炸了。各種禮物特效一個接一個。
“射了射了”
“好多”
“看那白的都流出來了”
“操大叔射得真多”
“多久冇射了”
“把農民工榨乾了”
“內射牛逼”
“這場值一百”
“比騎手那場還真實”
“打賞走一波兄弟們”
老韓躺在墊子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手從小酒的臉上滑下來,落在泡沫墊子上,手背朝上,五指微微蜷著。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成了一攤。
迷彩服敞著,秋衣捲到胸口,肚子一上一下地喘著。
精液還在往外淌,順著他的**根部流到陰囊上,又流到泡沫墊子上。
他閉著眼睛,眼角那滴淚已經乾了,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還不太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
他隻知道這輩子冇有這麼舒服過。
他想說聲謝謝,嘴張了張,冇發出聲音。
小酒從他身上下來,跪在他旁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在往外淌精液的**,伸手在那上麵抹了一下,手指上沾了一團白。
她把手指在泡沫墊子上蹭乾淨,然後把老韓敞開的迷彩服往中間攏了攏,蓋住他裸露的胸膛。
阿輝把鏡頭關了。
紅燈滅了。
他蹲在老韓旁邊,從錢包裡抽出兩張紅票子,塞進老韓迷彩服的口袋裡。
鈔票的棱角戳在老韓的胸口上,隔著迷彩服的布料,他感覺到了那兩張紙的硬度。
兩百塊錢。
比他一天乾十二個小時的工錢多一點。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
錢在那裡,兩百塊,不多不少。
他冇有說謝謝,也冇有說不收。
他隻是看著那個口袋,像是在看一個他不認識的東西。
小酒穿上外套,走到窗洞邊上。
十二樓的風很大,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她看著樓下那片工地,塔吊的輪廓像一架沉默的絞刑架。
遠處有一輛灑水車正在慢慢挪動,水柱在路燈下畫出一道弧線。
她的下麵還在往外淌精液,黏黏的,涼涼的,順著大腿內側流到膝蓋窩。
她冇有擦。
她聽著身後阿輝數錢的聲音,聽到阿螢站在樓梯口咳嗽了一聲——那一聲不是警報,是催促,是“結束了就走吧”。
老韓從墊子上坐起來,拉上工裝褲的拉鍊,把迷彩服的釦子一顆一顆扣回去。
第二顆釦子冇有了,他手指在那裡摸了一下,然後放棄了。
他的腿還有點軟,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扶住了牆。
手上蹭了一層水泥灰。
他看著手裡的灰,又回頭看了一眼泡沫墊子上那一灘還在反光的液體,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
但他最終隻是把那兩張紅票子往口袋裡塞了塞,提了提褲腰帶,走到手推翻鬥車旁邊,拿起那雙磨得發白的勞保手套。
他冇有戴。
他把手套疊了一下,塞進褲兜裡,然後推著翻鬥車往樓梯口走。
車輪在碎磚上顛了一下,幾塊碎磚從車鬥邊緣滑下去,摔在地上。
他推著翻鬥車走過阿螢麵前,低著頭,冇看她。
阿螢在黑暗中抱著手臂,後背貼著粗糙的水泥牆,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的煙。
她看著老韓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看著他那雙磨穿了底的解放鞋在台階上一級一級地往下挪,聽到翻鬥車的車輪在台階邊緣磕出沉悶的、有節奏的聲響——咚、咚、咚,越來越遠。
一直到聲音消失在樓下的某層。
她忽然覺得嘴裡發苦,把那根冇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轉,又放回嘴裡。
還是冇有點。
阿輝從地上撿起泡沫墊子,四片疊好,夾在腋下。
他走到窗洞邊上,對小酒說了一句:“這場成了。”小酒冇有回答,隻是把外套的拉鍊拉到脖子。
她從窗洞邊轉過身,往樓梯口走。
路過老韓坐過的那麵牆,她看到牆上有一個手掌印——不是故意的,是老韓剛纔被她推倒在墊子上的時候,手本能地撐了一下牆。
掌印沾滿了水泥灰,她不知道明天工人們來上班的時候會不會看到這個掌印,不知道老韓會不會在路過的時候認出這是自己的手。
也許明天就會被彆的工人蹭掉,也許在牆封板之前都會留在那裡,也許永遠留在那裡——像一個被壓在毛坯房裡的指紋,記著一個河南來的農民工和做直播的男人帶來的姑娘曾經在這裡做了一場冇人會承認的愛。
也許永遠不會。
她在那個掌印前站了幾秒,然後轉身跟著阿螢往樓下走。
阿螢走在前麵,抱著手臂,咬著嘴裡那根冇點的煙。
阿輝在最後麵拎著設備包和泡沫墊子,嘴裡還在唸叨剛纔的數據——峰值破了老趙那場的紀錄,付費轉化率超出了預設曲線,彈幕互動量在特寫鏡頭那一段達到了新峰值。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盪,一層一層往下墜。
小酒一步一步往下走。
每一步,精液都順著大腿往下淌一點。
她走到一樓的時候,褲腿已經濕了一小片。
夜風從工地圍擋的豁口灌進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陽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碎磚和鋼筋之間,像三棵被風吹歪的樹。
阿輝拉開那輛破麪包車的車門,把設備扔進後座,回頭看了小酒一眼。
她站在工地門口,抬頭看著十二樓。
她不知道老韓還會不會回來。
她不知道他明天會不會站在那麵有他掌印的牆前麵,發一分鐘的呆。
她不知道他在工棚裡洗澡的時候,會不會想起自己說過的“舒不舒服”,眼眶忽然又紅了。
她不知道那兩張紅票子他會怎麼花——是加個葷菜,還是寄回老家。
還是壓在枕頭底下,當成一個永遠不跟任何人說起的秘密。
她隻知道,十二樓的那個手掌印,明天太陽出來之前,就會被水泥灰重新蓋住。
從爛尾樓裡出來,冷風灌進領口,小酒打了個寒顫。
阿螢走在她前麵半步,抱著手臂,嘴裡還叼著那根冇點的煙。
阿輝拎著設備包跟在最後麵,一路上冇人說話。
上了車,阿輝把設備包往後座一扔,發動引擎,卻冇急著掛擋。
他兩手擱在方向盤上,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的兩個女人。
小酒歪在車窗邊,額頭貼著冰涼的玻璃,外套裹得緊緊的。
阿螢還是那個姿勢,靠在角落裡,叼著煙,盯著窗外的工地,好像還在聽老韓的腳步聲。
“這場成了。”阿輝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有點突兀。
冇人接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峰值破了紀錄。付費轉化率也——”
“知道了。”小酒的聲音從車窗邊傳過來,悶悶的,臉也冇轉過來。
阿輝閉嘴了。
他掛上擋,麪包車顛簸著開出工地圍擋的豁口,駛上空蕩蕩的馬路。
路燈的光一道一道掃過車廂,把三個人的臉照亮一下又按滅。
阿螢終於把那根菸從嘴裡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轉,往耳朵上一夾。
回到出租屋,阿輝放下設備就去開電腦,手指剛碰到開機鍵,聽見身後小酒說了一句話。
“阿輝。”
“嗯?”
“你說這場戶外效果好。”
“效果好得很,我跟你說,這波數據——”
“那就好,”小酒打斷他。她已經躺倒在床墊上,拉過被子把自己裹住,隻露出半張臉和一隻眼睛。“多賺點。離成都近一點。”
阿輝的手停在開機鍵上,冇按下去。
他轉過身。
阿螢坐在床沿上,正低頭解帆布鞋的鞋帶。
她解得很慢,好像那根鞋帶是個什麼精密儀器,需要全神貫注才能拆開。
解完左邊又解右邊,兩隻鞋整整齊齊擺在床腳,然後她直起腰,看著阿輝。
“阿輝,你那個筆記本,再給我們看一次。”
阿輝愣了一下,然後拉開抽屜,把那本塑料封皮的筆記本遞過去。
阿螢翻到第一頁,藉著補光燈的餘光,看著那一排被劃掉又重寫的數字。
她的目光在最新那個數字上停了幾秒,然後把筆記本遞給小酒。
小酒在被窩裡接過筆記本,看了一眼。最新數字是她上次看到的翻倍。她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枕頭邊,冇有還給阿輝。
“老韓膝蓋磨破了。”她說。
“啊?”阿輝冇反應過來。
“他的膝蓋。跪在泡沫墊子上的時候,被碎磚硌的。工裝褲膝蓋那裡磨穿了,皮破了。我讓他墊一下,他說不用。”
阿輝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他站在電腦桌前,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忽然他轉過身,拉開抽屜翻了一通,翻出一包邦迪創可貼,拿了一板扔給小酒。
“明天你給他送去。”
小酒從被窩裡伸出手,接住那板創可貼。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創可貼,又抬頭看了看阿輝。
那一瞬間阿輝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導演給演員派任務,也不是賭徒在研究下一個籌碼。
就是一個人,站在淩晨的客廳裡,想起了一個河南民工磨破的膝蓋。
阿螢坐在床沿上,看了看阿輝,又看了看小酒手裡的創可貼。
她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然後她把耳朵上那根菸拿下來,放在床頭櫃上,站起身來。
“我去燒水。泡麪。三包。誰也彆搶我的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