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甄家滿門都會被架在火上烤。
你賭得起,我賭不起。”
“朕賭得起!”
弘曆抓住她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朕的江山,朕自己守得住!
那些人敢反,朕就敢殺!
甄家有朕護著,誰也動不了!”
“可我動不了我自己的心。”
甄嬛的聲音碎成了雪粒,“我一閉眼,就看見允禮躺在棺材裡的模樣,看見先帝臨終前看我的眼神。
弘曆,我這輩子,欠的人太多了,不能再欠你一個‘千古罵名’。”
她掙開他的手,轉身從妝奩裡取出那支梅花簪——鍍金的簪身被摩挲得發亮,簪頭的梅花還沾著碎玉軒的塵。
她把簪子放在他掌心,指尖冰涼得像雪:“這支簪子,你替我收了兩世,如今該還你了。
隻是這一世,我不能再戴著它,陪你看禦花園的梅了。”
弘曆握著簪子,指尖傳來刺骨的涼。
他忽然慌了,像少年時在廊下弄丟了她的身影那樣慌:“額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要去哪?”
甄嬛冇有回答,隻是走到窗邊,推開窗。
元宵的燈火還在遠處閃爍,雪粒子落在她的玄色披風上,瞬間融成水珠。
她回頭看他,眼底竟帶著一絲釋然的笑:“弘曆,你還記得嗎?
那年你問我,想不想回蘇州看荷花池。”
弘曆的心臟猛地一縮,一個可怕的念頭竄上來:“你要走?
你要離開紫禁城?”
“是。”
甄嬛點頭,聲音輕得像要被風吹散,“允禮走了,先帝走了,連浣碧也跟著允禮去了,這宮裡的念想,早斷得差不多了。
我去蘇州,找個有荷花池的院子,種上幾株海棠,像當年在碎玉軒那樣,安安靜靜待著。”
“朕不準!”
弘曆猛地拔高聲音,龍袍掃過桌角,茶盞“噹啷”落地,碎瓷濺了一地,“你是朕的額娘,是朕要護一生的人!
你走了,朕怎麼辦?
這紫禁城怎麼辦?”
“你是皇上,你能把這江山護得好好的。”
甄嬛彎腰,慢慢撿起地上的碎瓷片,指尖被劃破,血珠滲出來,落在雪地裡,像一朵小小的紅梅,“弘曆,愛不是困住,是成全。
你成全我這一世的安穩,我成全你大清的太平,好不好?”
弘曆看著她指尖的血,心口疼得快要裂開。
他想衝上去抱住她,想把她鎖在慈寧宮,可他看著她眼底的決絕,知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