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緊緊抱著她發抖的身子,聲音放得極輕:“額娘,朕陪你等。”

三日後,京城的雪下得更大了。

永定門外,一列黑衣侍衛護送著一口硃紅棺材緩緩走來。

甄嬛穿著玄色素服,站在雪地裡,像一尊凍僵的玉像。

弘曆站在她身邊,握著她冰冷的手,指尖傳來她劇烈的顫抖。

棺材被抬下馬車時,副將捧著一個染血的香囊跪上前:“太後孃娘,這是郡王殿下貼身之物,直到嚥氣,都攥在手裡。”

甄嬛接過香囊,布料早已被血浸透,上麵的並蒂蓮繡紋糊成一團。

她想起這是雍正三年她親手繡的,針腳裡還留著那時的溫度,如今卻隻剩下刺骨的涼。

她把香囊貼在胸口,忽然失聲痛哭,哭聲被風雪卷著,散在空曠的城門外。

弘曆看著她崩潰的模樣,心如刀絞。

他知道允禮在她心中的分量,那是刻在骨血裡的遺憾。

可他更怕,這遺憾會把她徹底壓垮。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額娘,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送葬那日,甄嬛堅持要親自扶棺。

弘曆攔不住,隻能讓侍衛在旁暗暗護著。

走到紫禁城門口時,甄嬛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弘曆,眼底佈滿血絲:“皇上,你說,他是不是還在怪我?

怪我當年冇跟他走,怪我當了太後,連最後一麵都冇見著?”

弘曆走到她身邊,擦去她臉上的雪水:“額娘,他不怪你。

他臨終前,讓副將帶話給朕,說……說讓你好好活著。”

這話是他編的。

允禮的絕筆信裡,隻寫了“護國安邦,莫負蒼生”八個字,連半個字都冇提她。

可他不能說,他怕她更疼。

甄嬛望著硃紅的宮門,忽然笑了,笑得比雪還冷:“好好活著……怎麼好好活?

皇阿瑪走了,允禮走了,溫大人躲在太醫院不敢見我,這宮裡,就剩我一個人了……”“還有朕。”

弘曆抓住她的手,眼神灼灼地盯著她,“額娘,還有朕。”

甄嬛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這張臉比允禮年輕,比雍正英氣,可此刻卻寫滿了她看不懂的執著。

她想起那日慈寧宮的爭執,他說“皇阿瑪比你大二十歲能娶你,十七叔比你大十歲能愛你,為什麼我比你小七歲就不行”,那時她隻覺得荒唐,如今卻忽然懂了——這宮裡,隻有他,還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