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果不其然。

“他們”直勾勾望著她,瞳仁緊縮成針,眼神黏稠而露骨,用迷戀的目光上上下下舔舐肌膚。

那晚小隊在溪邊紮營。

她中途驚醒。

那股飽含惡意,偷窺視線的主人,其實是他對嗎?

儘管對池平川的不正常有了深刻體會,可這種狂熱到窒息,貪婪到心驚的眼神還是令她打了個哆嗦。

兩條蟒蛇遊向她的每一秒,經過的空間像是按下了暫停鍵,空氣不再流通,龐大的壓強使周遭空氣扭曲化作詭異的黑霧,如被濃稠的墨汁潑灑暈染,晦澀難明。

空氣也開始異常,舒朗溫和的公園倒置進一個玻璃罩,冷氣鋪天蓋地從天空傾泄,揚起白氣。

狂風大作,烏雲密佈,豆大的雨點從天空中滴落。

大雨漂泊,千萬條銀絲傾斜,空中充斥醋酸味。

霓虹燈光在雨絲中儘情展示舞姿。

驟降的溫度瞬間激起手臂汗毛。

宋寧拍下手臂凝結的寒霜,冷得牙齒打顫用力攥緊拳頭,汲取微乎其微的暖意,她竭力剋製自己轉身逃跑的本能。

不能跑。

現在情況不明,她敢肯定自己一跑,會遇到無法想象的狂躁畸變場麵。

因寒氣而僵化的大腦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一切,不會是因為她吧?

宋寧心臟跳停半拍,呼吸急促血壓飆升。

心中騰得升起一股奇異複雜的情緒。

麵對這種場麵,她居然會感到...刺激和小得意。

為什麼孤注一擲的愛總是會引起熱議,因為它們濃烈、極端、毫無保留。

誰不想得到戀人十分的愛?

可往往強勢的控製者才顯得感情濃烈。1

她不想被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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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平川,你冷靜點!”

無人迴應。

巨蟒已經徹底失控,被原始獸性完全侵占了大腦,不記得自己的來曆,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找到雌性。

交尾,繁衍。

在女生的驚呼聲中,兩條粗壯的蛇尾用力扣過纖細腰肢,相互交疊一圈圈纏繞,與蛇尾相貼不分彼此。

它們冷不丁伸手,一把掐住宋寧白嫩的臉頰,不知輕重,臉上印下無數紅色指痕。

溫熱脆弱的口腔微張,露出軟濕的舌頭。

兩條蟒蛇呆呆凝視著那截軟蟲般躲避扭動的紅舌,隻覺雌性的信子很特殊,湊近嗅聞,熟悉的香甜味令鱗片和齒尖都泛起了陣陣麻意,尾巴尖富有節奏拍打地麵。

想要一口咬斷、咀嚼、吞下。

蛇鱗摩擦肌膚帶來觸目心驚的感受,宋寧扭過頭,滿臉抗拒從掌心中掙脫出。

“快放我下來,有話我們可以好好說!”

“池平川!”

她眼球顫抖完全不知道看向誰,隻覺得他,或者是他們……瘋得更厲害了。

現在的表情、行為完全就是個瘋子,更像兩條智障蛇!

雖然眼神依舊對她癡迷火熱。

掌心失去柔軟,堅硬的指尖在肌膚下劃出白痕,巨蟒微微一愣,同時抬起手,目不轉睛盯著自己佈滿黑鱗的手。

剛纔的觸碰,柔軟到不可思議。

大腦反覆不停回味剛纔的觸碰,巨蟒彷彿吃到了垂涎已久的枝頭蛇莓,忍不住舔舐唇角將那個酥麻入骨的感受細細品味。

它們癡癡靠近、低頭,順從心意,整張臉分彆埋入雌性兩側脖窩重重嗅聞,從茂密烏黑的頭髮到敏感發抖的耳朵。

三人呈奇異的天鵝交頸姿勢。

不過幾秒,它們驀地抬起頭,瞳仁急劇收縮擴張,眼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香甜氣味中夾雜著其他動物的氣息。

惡臭、難聞。

——這隻不過是洗滌劑和香水味。

蠢鈍的大腦失去了人類社會的種種記憶,隻剩曆代傳承的蟒蛇天性。

它們很快垂下頭,攥緊的指節哢哢作響。

心口感到強烈的憤怒和嫉妒。

憤怒於,竟然有動物敢在她身上留下氣味。

嫉妒於,它們不是第一個親近雌性的動物。

豎瞳赫然閃過一絲戾氣。

濕膩厚實的兩條蛇信溫柔又毛骨悚然的舔過眼皮、鼻梁、臉頰,將汗水浸濕的臉蛋舔舐的越發濕潤,將惡臭雜亂的氣息一遍遍覆蓋、沖刷,勢必要讓雌性身上隻留下自己的氣味。

眼前的巨蟒完全就是被獸性掌控的欲獸,堆積壓抑的發情期從慾念中爆發,它們死死貼緊宋寧,用力到懷中的人已經漲紅了臉,唾液沁出潤濕下巴,不顧蛇鱗刮蹭刺痛,渴望與雌性得到交流。

鹹甜的汗水如蛇莓般珍惜,一滴不漏全吞進了肚子,它們心滿意足合上眼。

香甜,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是雌性的味道。

是它們的雌性它們的雌性它們的雌性。

意識到這點,兩條蟒蛇瞬間亢奮到眼球爬滿血絲,喉嚨發出古怪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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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蛇有兩個晉江,為什麼不能一分為二呢

1《擁抱內在的小孩》:那些強勢的控製者往往顯得感情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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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荒山巨蟒(24)

反正他會追上來的……

蛇尾不斷纏繞、擠壓,

獵物被束縛在密不透風的牢籠中。

胸腔不斷壓迫,被迫擠出氧氣,所有血液如受到引力一樣瘋狂往上湧,

宋寧漲紅了臉,喉嚨火辣辣的疼。

“咳,

快鬆開我......”

“快點——”

蟒蛇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它們無知這一切,

使勁纏繞,

渾然不覺自己的雌性並不是一條蛇,

而是脆弱、身上冇有堅硬鱗甲保護的人類,用傳承記憶中交尾的力道,

隻會把人活活絞死。

交尾、交尾!

纏繞、纏繞!

野性難以壓製。

它們是如此的興奮,

如此想與雌性親密接觸,肋皮肌用力收縮,肋骨移動,粗壯的蛇尾繼續用極其恐怖的力道一圈圈擠壓胸腔僅剩的空間。

宋寧窒息漲紅了臉,

清透的眼球漸漸爬滿血絲。

求生欲使她拚命推搡、掐住胸腹下的蛇尾。

蛇尾強勁,鱗片堅實滑溜,冇有離開半米,冇有刮下一絲傷害,

反而讓指尖更痛了。

想到池平川可能真的會殺了自己,

頭頂宛若懸掛著一把死神的鐮刀。

恐慌又焦急。

宋寧儘全力喊道:“我死了,

你就永遠彆想和我在一起!”

聲音虛弱又沙啞。

卻如一柄大錘,重力砸向巨蟒昏眩的大腦。

意識清醒,

迷離的豎瞳赫然恢複清明。

蛇尾受驚般猛地鬆開鉗製,一圈圈離開女生傷痕累累的腰腹。

宋寧不受控製“嗬”了一聲,四肢發軟癱倒在地,

空氣湧入氣管,胸口劇烈起伏瘋狂吸入氧氣,半響,又止不住咳嗽起來。

雨絲飄揚,衣服濕透,她渾身上下都是臨近窒息時冒出的冷汗,肌膚黏著一層透明水漬,分不清是雨滴還是汗液,亦或是兩者皆有。

宋寧麵色痛苦蜷縮著,熟蝦般彎起背低聲抽氣。

哪裡都疼,小腿、大腿、腰腹、肋骨,所有地方都被蛇尾纏繞、鱗片狠狠摩擦,白嫩的皮膚留下大麵積淤青。

不用掀開衣服就知道,身上肯定都是紫青色勒痕。

還好不是什麼利爪尖牙切開肌膚流血,宋寧最怕自己身上留疤。

身體遭強力擠壓後,內臟會受到不同程度損傷,她必須儘快去醫院治療艙躺一躺。

手肘艱難撐起上半身,從地上緩慢爬起,宋寧吃痛抽氣幾聲,見麵前冇有池平川的身影,意有所覺,扭頭往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