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蜃樓幻海
青雲山脈的輪廓漸漸隱冇在身後流雲之中。
許昊立於山道儘頭,回望了一眼那雲霧繚繞的七十二峰。
三日前內門小比塵埃落定,他以一柄石劍挑飛陳青玄的“秋水劍意”,奪了魁首。
蘭園金光乍現時,他聽見遠處無數倒抽冷氣的聲音——不滿二十的化神修士,青雲宗百年未有。
蘇小小在蘭園為他送行時,指尖輕輕拂過石劍劍鞘,隻說了一句:“東海有珠,可助你穩固根基。”
於是便有了此行。
“許師兄,前方就是出雲鎮了。”
葉輕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她今日穿著藥穀弟子常備的淡綠色交領短裙,裙襬僅至膝上三寸,兩側開了寸許小衩,露出裹著草綠色暗紋薄絲襪的纖直小腿。
絲襪極薄,日光下隱約能看見肌膚紋理與淡青色血管脈絡。
足上一雙青色木質方跟涼鞋,鞋跟半寸有餘,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聲響。
她腰間繫著一個靛藍藥囊,隨著步履輕晃,散發出淡淡草木清氣。
許昊點頭,目光落在前方鎮口石碑上。出雲鎮是青雲山腳最後一處人煙,再往東行三百裡,便是東海之濱。
“今晚在鎮上歇腳,明日一早渡海。”他說話時,右手下意識撫向腰間——那裡懸著一柄灰撲撲的石劍,劍鞘佈滿裂紋,看上去與尋常山石無異。
隻有他知道,劍鞘之內隱約透出的微光,是這三日來纔有的變化。
“許昊哥哥,我走不動了……”
阿阮軟糯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小姑娘今日穿著許昊在青雲宗集市上為她買的月白色交領短襦,布料是尋常棉布,但漿洗得乾淨。
下身的淺青色束口長褲略顯寬大,褲腳堆疊在足踝處。
她赤著腳——新鞋磨破了後跟,許昊便允她先赤足行走,說到了鎮上再買合腳的。
此刻她小臉泛紅,額角沁出細汗,枯黃轉黑的頭髮被汗水粘在鬢邊,那雙淺灰色的大眼睛裡滿是疲憊。
許昊蹲下身,溫聲道:“我揹你。”
“不、不用……”阿阮連忙擺手,卻已被許昊輕輕托起,背在背上。
她身子極輕,背脊的骨頭隔著薄薄衣料硌在許昊肩胛處,輕飄飄像片羽毛。
她猶豫片刻,小手環住許昊脖頸,將臉埋在他肩頭,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氣息,心下稍安。
風晚棠走在最前,海風將她淡青色薄紗長裙吹得緊貼身形,勾勒出修長筆直的腿部輪廓。
紗裙外罩的同色輕紗長褙子隨風翻飛,腰間深青絲絛係成的結釦輕輕搖曳。
她足上那雙青色鏤空高跟涼鞋踩在石板路上,鞋帶纏繞至纖細腳踝,露出塗著黑色磨砂甲油的整齊腳趾。
海風拂過,她微微眯起那雙丹鳳眼,高挺鼻梁在側臉投下淡淡陰影。
“海腥味重了。”她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如風,“前方有水靈躁動之象。”
雪兒緊跟在許昊身側,小手始終攥著他袖口一角。
她今日仍穿著那套短款白紗褶皺裙,裙襬短得隻堪堪遮住大腿根部,袖子寬大,袖口以銀線繡著細密雲紋。
腿上裹著的白色蕾絲邊中筒襪已被山路塵土沾染些許灰漬,襪口壓在膝蓋下方,淺藍絲帶係成的蝴蝶結有些鬆了。
足上白色圓頭小皮鞋鞋頭圓潤,鞋跟不過寸許,走起路來悄無聲息。
銀黑色雙馬尾垂在肩後,發繩是許昊從石劍上解下的劍穗——那是一截褪色的紅繩,繫著枚小小的青玉環。
她仰起小臉,貓係幼態的臉龐上,那雙銀白圓瞳望向東方天際,輕聲道:“海裡……有東西在哭。”
出雲鎮的客棧臨海而建,二樓客房推開窗,便能看見無垠碧波。
許昊將阿阮安頓在床榻上,小姑娘沾枕即眠,瘦小的身子蜷成蝦米狀,呼吸輕淺。他替她掖好被角,轉身走向窗邊。
暮色四合,海天交接處燃起一片橘紅晚霞,海浪拍岸聲陣陣傳來,帶著鹹濕水汽。
鎮子臨海的街道上漸漸亮起燈火,漁民收網歸來,魚腥味混雜著炊煙氣息,飄散在潮濕空氣裡。
“許師兄。”
葉輕眉敲門進來,手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魚湯。
她已換了裝束,白日那身短裙換成了翠綠抹胸長裙,兩側開衩至大腿中部,行走時隱約露出裹著墨綠色鏤空漁網絲襪的修長雙腿。
絲襪網眼細密,透出底下白皙肌膚,在燭光下泛著瑩潤光澤。
足上是一雙墨綠色細帶高跟涼鞋,鞋帶纏繞至腳踝,勾勒出完美的足部線條。
“店家煮的海鱸魚湯,說是能驅海寒。”她將湯碗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許昊腰間石劍上,頓了頓,“這劍……近日靈韻似乎活躍了些。”
許昊解下石劍,橫放桌上。
燭光下,劍鞘裂紋間隱約透出一絲極淡的藍光,如深海夜光,轉瞬即逝。
他指尖輕撫劍身,觸感溫潤如玉石,全然不似尋常石頭。
“蘇師叔說,東海有‘凝海珠’,乃千年水精所化。”他緩緩道,“此珠若能煉化,或可助我穩固化神根基,也能……”他看了一眼沉睡的阿阮,“助阿阮洗練靈根。”
葉輕眉在桌旁坐下,纖長手指輕輕摩挲藥囊繫帶:“我翻過藥穀典籍,凝海珠生於東海深處‘歸墟之眼’,百年一現。如今距離上次現世,恰好百年。”
窗外傳來風晚棠清冷的聲音:“歸墟之眼不在深海。”
許昊推窗看去,見她立於客棧屋簷之上,淡青色紗裙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她足尖輕點瓦片,身形如風中柳絮,穩穩立於簷角。
海風將她長髮吹得飛揚,幾縷髮絲貼在唇邊,她也不拂,隻望向東方海麵:“東海之濱有蜃氣,每月十五月圓之夜,海麵會浮現幻城。那幻城之底,便是歸墟之眼入口。”
“今日十四。”葉輕眉起身走至窗邊,望向天際那輪漸圓的明月。
許昊握緊石劍,劍鞘傳來輕微的嗡鳴。
雪兒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小手輕輕搭在他手背上,銀白圓瞳中映著燭火微光:“明天……會見到海裡的東西。”
翌日清晨,五人抵達東海之濱時,海岸線上已聚了不少人。
漁民、商販、孩童,男女老少聚在沙灘礁石之間,全都仰著頭,呆呆望向海麵。
朝陽初升,海麵浮起一層淡淡的七彩霧氣,霧氣之中,竟隱約浮現出一座城池的輪廓。
那城樓巍峨,街道縱橫,酒旗招展,人影憧憧。
有賣糖人的小販扛著草靶子走過,有孩童舉著風車追逐嬉戲,有酒樓二層倚欄飲酒的文人墨客——一切鮮活如真,卻寂靜無聲,像一場盛大而詭異的啞劇。
“蜃樓。”風晚棠冷聲道,足下青色高跟涼鞋踏在潮濕沙灘上,陷進細沙半寸。
她今日換了那套藏青色貼身勁裝,高開叉至腰際,露出裹著深灰色高彈力連褲襪的修長雙腿。
襪身帶有防滑紋路,在晨光下泛著啞光。
足上黑色金屬細跟高跟鞋踩在沙礫上,鞋跟尖銳如刃。
她話音未落,人群中忽然有人動了。
一個老漁夫丟下手中漁網,癡癡地望著海麵幻城,口中喃喃:“娘子……娘子在等我……”他一步步走向海水,渾濁浪花冇過腳踝、小腿、腰際。
“回來!”許昊厲喝,身形疾掠而出。
但已經遲了。那老漁夫像是聽不見任何聲音,徑直走入深海,一個浪頭打來,便不見了蹤影。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數十個百姓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神情癡迷地走向大海。
有婦人抱著嬰孩,有少年牽著老嫗,全都朝著那虛幻城池而去。
“是化神中期的海妖蜃!”風晚棠清喝一聲,雙手掐訣,一道青色風刃自指尖迸射而出,撕裂空氣,斬向海麵七彩霧氣。
風刃觸及蜃氣的瞬間,海麵轟然炸開!
滔天巨浪騰空而起,浪花之中,一隻龐大無比的陰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隻形似章魚的巨獸,通體暗紫,皮膚佈滿吸盤與肉瘤,八條觸手每一條都有合抱古樹粗細,在海水中翻攪時掀起數丈高的水牆。
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顱——冇有眼睛,隻有一張佈滿螺旋利齒的巨口,口中不斷噴吐出七彩蜃氣。
海妖蜃!
它一條觸手橫掃而來,卷向岸邊尚未被迷惑的百姓。觸手上吸盤開合,分泌出粘稠的墨綠色液體,滴落在沙灘上,腐蝕出滋滋白煙。
許昊拔劍。
石劍出鞘的瞬間,灰撲撲的劍身驟然迸發出刺目藍光!那藍光如深海極光,穿透晨霧,映亮半邊天際。
“雪兒!”許昊低喝。
“在呢。”識海中響起雪兒柔軟卻清晰的聲音。
許昊隻覺得一股清涼靈韻自劍柄湧入經脈,瞬間與自身天命靈根共鳴。
他眼中世界驟然清晰——海妖蜃觸手的揮舞軌跡、蜃氣流動的薄弱之處、甚至那巨獸體內一顆拳頭大小、泛著水藍光芒的內丹位置,全都瞭然於心。
他縱身躍起,踏浪而行,石劍劃出一道湛藍弧光,直刺海妖蜃左側第三條觸手根部。那裡是蜃氣彙聚的節點,也是這妖獸靈韻運轉的樞紐。
海妖蜃似有所感,巨口發出一聲無聲嘶鳴,三條觸手同時捲來,封死許昊所有退路。
“葉師妹!”許昊人在半空,劍勢不變。
“明白。”葉輕眉雙手結印,翠綠靈光自她掌心噴湧而出,化作數十條青色藤蔓,破沙而出,死死纏住海妖蜃那三條觸手。
藤蔓上迅速生出尖刺,刺入妖獸皮肉,注入麻痹毒素。
她今日仍穿著那身淡綠短裙,此刻全力施為,裙襬飛揚,裹著草綠色薄絲襪的雙腿微微弓起,足下木質涼鞋深深陷入沙中。
海妖蜃吃痛,觸手掙紮,卻一時掙脫不得。
許昊劍尖已至節點,正要刺入——
“小心頭頂!”風晚棠的警告驟然響起。
許昊抬頭,隻見海妖蜃那條最粗的主觸手不知何時已懸於頭頂,觸手末端張開一個巨大的吸盤,盤內利齒森然,當頭罩下!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嬌小身影撲到許昊身前。
是阿阮。
她不知何時掙脫了許昊讓她留在遠處的安排,此刻赤著雙腳站在及膝海水中,瘦小身軀擋在許昊與那巨口之間。
她仰起小臉,淺灰色眼瞳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堅決。
她彎腰從沙灘上抓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礁石,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那吸盤中央。
石頭擊中肉質的聲音悶響。
海妖蜃動作微微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間隙,風晚棠的陣法已成。
“九重風壁,起!”
她清喝一聲,雙手於胸前合十,隨即猛地分開。
九道青色風牆自海麵拔地而起,一層疊一層,將海妖蜃噴吐的蜃氣與大浪硬生生推回海中!
風牆旋轉呼嘯,撕碎七彩霧氣,露出妖獸紫黑色的醜陋本體。
風晚棠立於風眼中心,藏青勁裝衣袂狂舞,深灰色連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穩如磐石,足下黑色高跟鞋深深嵌入沙灘,鞋跟周圍沙礫已被風壓碾成粉末。
許昊抓住這瞬息之機,石劍藍光大盛。
他不再刺向觸手節點,而是劍勢一轉,身形如遊魚般貼著主觸手下緣滑過,劍尖直指海妖蜃那張巨口上方三寸處——那裡是它唯一的弱點,一顆隱藏在外殼下的複眼。
劍入血肉,悶響如破革。
海妖蜃發出震天嘶吼,整個海麵為之沸騰!
它八條觸手瘋狂拍打,掀起如山巨浪。
葉輕眉的藤蔓寸寸斷裂,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身形踉蹌後退,翠綠裙襬被浪花打濕,緊貼裹著絲襪的腿部。
風晚棠的九重風壁也出現裂痕,她咬牙維持陣法,丹鳳眼中青光流轉,額頭沁出細密汗珠。
許昊劍已刺入複眼半尺,卻再難寸進。
妖獸外殼堅硬如鐵,更有層層滑膩粘液包裹,劍身被死死吸住。
海妖蜃劇痛之下,巨口猛張,一股濃鬱如實質的七彩蜃氣噴湧而出,直衝許昊麵門!
若是被這蜃氣籠罩,頃刻間便會迷失神智,淪為行屍走肉。
就在此時,石劍劇烈震顫。
劍身藍光如潮水般湧出,順著許昊手臂逆流而上,與他體內天命靈根靈韻徹底融合。
許昊隻覺得丹田處轟然炸開一股磅礴力量,那力量精純如深海寒泉,冰冷刺骨,卻又蘊含著無儘生機。
化神初期與中期之間的壁障,在這一刻悄然碎裂。
他眼中世界再度變化。
海妖蜃體內靈韻流動的軌跡纖毫畢現,那顆水藍色內丹的位置、外殼最薄弱之處、甚至這妖獸因劇痛而痙攣的肌肉顫動,全都清晰無比。
許昊低喝一聲,握劍的右手猛然發力。
不是刺,是攪。
鎮淵劍在複眼內悍然旋轉!
藍光爆閃,劍氣如龍,自傷口處迸發,瞬間撕裂妖獸顱內一切組織。
海妖蜃的嘶吼戛然而止,龐大身軀劇烈抽搐,八條觸手無力垂落,重重砸入海中,濺起滔天浪花。
七彩蜃氣漸漸消散。
海麵幻城如泡影般破滅,露出原本湛藍波濤。那些被迷惑走向深海的百姓,此刻茫然站在及腰海水中,如夢初醒,驚恐哭喊著逃回岸邊。
許昊抽劍後退,落在沙灘上,踉蹌一步,以劍拄地方站穩。
他渾身濕透,淡青長衫緊貼身軀,勾勒出精悍輪廓,石劍劍身藍光緩緩內斂,劍脊上一道流水紋路隱隱發光。
“許昊哥哥!”阿阮撲過來,小手緊緊抓住他衣角,淺灰色眼瞳裡滿是後怕與擔憂。
葉輕眉擦去嘴角血跡,快步走來,指尖搭上許昊腕脈,翠綠靈韻探入,片刻後鬆口氣:“靈韻暴漲,但未傷根基。你……突破到化神中期了。”
風晚棠撤去風壁,緩緩走來。
九重風壁消耗巨大,她臉色蒼白,藏青勁裝後背已被汗水浸透,緊貼蝴蝶骨輪廓。
深灰色連褲襪沾滿沙礫,足下黑色高跟鞋鞋跟微微發顫。
她看向許昊手中長劍,丹鳳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神色:“這劍……不是凡物。”
許昊低頭看向石劍。劍柄處傳來雪兒微弱的意念波動,帶著疲憊,卻掩不住欣喜:“許昊……我也要突破了……”
話音未落,劍身藍光驟然收縮,儘數湧入劍柄,隨即一道柔和白光自劍格處浮出,在許昊身旁凝聚成形。
是雪兒。
她依舊穿著那套白紗短裙,但此刻裙襬上的塵漬儘去,白得耀眼。
腿上白色蕾絲中筒襪完好如新,襪口淺藍蝴蝶結係得端正。
足上小皮鞋鞋頭圓潤,鞋麵不染塵埃。
最顯眼的是她的氣息——原本元嬰中期的靈韻波動,此刻節節攀升,如潮水般漫過門檻,穩穩停留在元嬰後期。
她小臉依舊帶著稚氣,銀白圓瞳卻多了幾分瑩潤光澤。
她伸出小手,輕輕握住許昊持劍的手,掌心微涼:“劍裡的石殼……是封印。現在,鬆了一點。”
許昊反握住她的小手,隻覺得她指尖微顫,卻有力了許多。
葉輕眉忽然輕咦一聲,蹲下身,從沙灘上拾起一物。
那是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珠子,通體水藍,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海水流動,泛著溫潤光澤。
珠子表麵還沾著些許墨綠色粘液——是從海妖蜃屍體消散處滾落出來的。
“凝海珠。”風晚棠看了一眼,淡淡道,“海妖蜃以蜃氣幻化城池,吸引生靈,實則是為了汲取生靈精氣,滋養這顆珠子。百年蜃氣,方凝一珠。可以幫阿阮小傢夥突破到築基了。”
許昊接過珠子,觸手溫涼,內裡水屬性靈韻精純磅礴,與天命靈根隱隱共鳴。
他看向海中,那妖獸屍體已化為泡沫消散,隻餘下尚未平息的波濤。
海岸線上,獲救的百姓漸漸聚攏過來,有老者顫巍巍跪倒,有婦人抱著孩童哭泣叩謝。
許昊默默收起凝海珠,將石劍歸入劍鞘,藍光掩去,又恢覆成那柄灰撲撲的石劍模樣。
他轉身看向東方海麵,朝陽已完全躍出海平線,金紅光芒灑遍碧波。
“回去吧。”他說。
阿阮用力點頭,小手仍攥著他衣角。
葉輕眉整理了下微亂的裙襬,藥囊輕晃。
風晚棠最後望了一眼海麵,轉身時,海風將她長髮吹起,幾縷髮絲掠過唇角。
雪兒挨著許昊,仰起小臉,銀白眼瞳映著朝陽金光,輕聲道:“海裡……不哭了。”
許昊握緊劍柄,劍鞘裂紋間,一縷幽藍光芒一閃而逝,如深海中最寂靜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