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也太聽話了吧?

慎刑司內。

許大人驚呆了,陛下你真的好意思!

站在堂下的覃太妃放開挽住許大人的手,向前走了兩步:“笑話,許大人在此,怎由得你來審?”

這不是讓慕淩雪轉眼從被動到原告,又變成青天大老爺了嗎?

慕淩雪卻不管她,施施手:“許大人,把白布掀開。”

言語直讓人不容違逆,許大人凝了凝眉,最後望了眼李行,便走上前:“喏。”

則後,許大人親自領著一個大內郎中蹲跪在女屍旁,緩緩將遮蓋屍骸的白布掀開,挪到胸襟處。

女屍滲白,麵容看上去還算安詳,唯有脖子上一道淤紫格外顯眼。

覃太妃眼見如此,也便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唯獨那雙眸子閃爍,不知思忖著什麼。

這時候,看著許慳和諸多慎刑司郎中檢查屍體的李行,也撐著長劍,走過去蹲在了身體旁。

宮女看上去年紀不大,尚在十五六少女年歲,精通驗屍的郎中很快也便得出了她的死因。

見得郎中停手的李行,抬眸過去:“怎麼樣?”

郎中皺著眉,思索道:“很離奇,死因可能是以繩勒脖縊死,隻不過……”

可能,隻不過,隻不過什麼?

郎中不敢說,許大人卻倒也明白,察了眼陛下神色後,解惑道:

“死者頸部留下索溝,著力較淺,表麵體膚無其餘傷痕,可見可為自縊而死。但奇就奇在,屍體腹部膨脹,舌上有裂紋,嘴唇破裂,兩耳脹大,肛門脹裂,指甲呈青黑色。又似中毒而死。”

奇哉。

未曾想,待許大人話剛說出口,覃太妃就在一旁拍案而起:“好你個潑婦,不僅勒死自家宮女,甚至還在生前給她下毒,好狠的手段!!”

“冇曾想太妃比本宮還先確定了她的死因。”慕淩雪接著話茬,冷哼了手,鳳眸刮落下來:“許大人,可有法子明確究竟因何自死?”

許大人皺緊了眉。

想要知道真正的死因也許隻有一個法子。

李行則是個門外漢,半點不通。

隻見許大人繼後站起身,拱手道:“或者有個辦法,隻是……”

慕淩雪挑了挑眉,道:“在本宮這裡,冇有什麼隻是,把話說完。”

許大人望著太後目光,怎麼感覺她好像明白要做什麼似的,但他還是不敢,低著頭:“要查清真相,唯有給這死者開膛驗屍,方能清楚是勒死在前疑是毒殺在前。”

說出此言,不是他許慳不聽太後的話。

而是陛下在看,太妃在看,況且太後又究竟能不能讓屍體開膛,都是未知。

這場戲碼他隻是看客。

未曾想,慕淩雪恰時卻咦了聲,接兒豔容撇望向李行,又輕喚了聲:“怎麼樣小行子,你看能開胸驗屍嗎?”

太妃皺眉。

李行則撐著劍站了起來,臉色如常:“娘娘要開胸驗屍,那便驗吧。”

他也太聽話了吧。

慕淩雪見此,微揚下頜:“那便驗吧?”

真驗啊?

許大人看向陛下道:“在這驗?”

李行點了點頭,給予答覆。

許大人纔敢捨命陪君子,讓一名郎中取刀開膛,場麵行徑直讓覃太妃退避三舍,躲到屏風後掩著鼻子作嘔。

幾乎就連李行都看不下去。

然當李行舉目觀察嚮慕淩雪時,又發現眼前的太後,非但冇有什麼為此反感的姿態,反而仍舊鎮定自若地坐在高堂上,彷彿對此已經見慣不慣了般。

但仔細打量後,李行才發現。

這位絕美太後實際上,柳眉稍緊,呼吸也是比平常時急促了不少,以致於某處隆起的玉山都更顯高聳,讓他都快挪不開眼了。

等待著,便見許大人打算親手把宮女的胃囊給掏出來勘驗,坐在上麵的太後孃娘終於忍不住了,揚聲道:“等會,許卿。你就冇有準備手套嗎?就這麼硬掏啊?”

許大人、李行包括幾位慎刑司郎中都抬起來。

許大人不解,然聯想到太後孃孃的出身,說道:“不知娘娘所說的手套,是為何物?若是戰場上所用的手套,其成製結實,實難堪驗屍之用。”

那行吧。

慕淩雪皺起眉,搖搖頭,終究還是將臉撇到一旁,衝已經閉著眼睛不敢看的巧玉,道:“巧玉,我看夜裡還是彆吃什麼蜜汁燒雞了,熬點粥,湊合湊合得了。”

巧玉明白娘孃的話,閉著眼,睫毛微顫:“是娘娘!”

此狀落在李行眼中,倒是忽讓他嘴角勾了起來,眸中倒映著前方紅衣女婦的神光,愈發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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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移三刻。

白布再次將宮女的遺體蓋了起來。

刑部尚書許慳包括三名郎中都齊站在了一起,討論了會,方由許慳向太後稟道:“稟太後孃娘,太妃娘娘,呃還有呃……”

李行向許慳搖了搖頭。

許大人再道:“這位,這位殿下,死因已然查明。”

慕淩雪冇有將臉轉過來,施施手:“許卿,你說。”

許大人拱手低頭:“宮女死因可為先中了斷……”

簌——

驀然。

就待許慳即將把死因全盤說出之時,慎刑司院牆冒出幾個人影,背挎利箭,迅然向內彎弓射了進來!

三支利矢幾乎齊發。

一支支楞楞射向李行背後,一支箭頭帶著燃燒著的火油罐,射向躺在地麵上的屍體,還有一支則是越過殿堂所有人,直接瞄向了當朝太後,慕淩雪!

待禍迫眉睫之際,躲在屏風後的覃太妃,頭一個看到了所有利箭當空。

然而她非但冇有出言警戒,反還淺笑了起來。

如果冇有意外,三支箭中,新帝屍體太後,都將再不容於這個世上。

但,對於太妃而言,如此最好情況是冇有意外發生。

本站在許大人身邊的李行,瞳光尚且埋在太後美顏中時,耳畔在箭矢破空產聲刹那,眉眼驟變冷峻,左手急遽而動,繼而拔出長劍,便是猛地一個轉身。

下一刻。

長劍貫日泛起寒光,嗆地一聲,便先將射向自己的利箭給劈了下來,既而他的身影再動,往左方跳動,又是一劍將利失劈下,火油罐在地麵燒出一灘火海。

然旋地,還有一支利箭,從他身前飛了過去。

倏地朝著太後射了過去。

見此,李行再揮劍都冇法攔住了,慕淩雪眼角也開始能夠瞧見飛速向自己襲來的箭頭,卻又見到箭後的少年索性放開持劍之手,毫不遲疑大揮起來,霍地抓住了箭尾,刹停了足矣要了自己命的攻勢。

從箭離弓而發,到所有箭矢被攔下來,不過眨眼。

反應過來的許大人,立馬爆喝,周遭不少太監侍從急刻反應過來,有的滅火,有的則跑出慎刑司抓拿刺客。

一片慌亂之際。

慕淩雪眼中的少年帝皇,俊容在燈火照耀下,徐徐移開,單手持平箭尾,幾滴鮮紅落地,緩又將鋒利箭尖對向了屏風後的覃太妃。

少年的身影愈加挺拔。

又見他不動驚怒地溫笑向覃太妃,道:“娘娘,冇被嚇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