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章 下賤

下賤

一直到裴守安走到崔丞相麵前。

他主動敬酒:“崔丞相,今兒是您的壽宴,微臣敬丞相一杯。”

崔丞相笑麵虎一樣看著裴守安:“裴侯爺客氣了,你這來了,就是給老夫麵子。”

“這是微臣的榮幸。”裴守安從容地笑了笑,“微臣還專程給丞相準備了一份禮,還請丞相笑納。”

“噢?”崔丞相好似來了興趣。

“微臣知道丞相喜歡看舞,但今兒的這些舞娘不夠入眼。微臣給丞相準備的舞娘,保準會讓丞相喜歡。”裴守安說得直接。

崔丞相挑眉:“裴侯爺,這些個舞娘都是京城最頂尖的。你還能找到比這更好的?”

“那是自然。”裴守安說得篤定,“《寒梅落雪》就是她的拿手舞。”

一句話,讓現場倒是安靜了。

蕭隱的臉色微變,周圍的人在竊竊私語。

誰都知道,當年沈吟霜一曲《寒梅落雪》驚豔京城。

也讓沈家真正走進京城權貴的圈子。

但後來沈吟霜不再曾再跳過,低調無比。

一直到和裴守安的大婚,她才重新回到京城權貴的視線之中。

再後來的事,就人人都知道了。

但確實,這一首《寒梅落雪》,無人可以超越沈吟霜。

現在裴守安冷不丁地提及沈吟霜,眾人說不好奇是不可能。

反倒蕭隱在這樣的話裡,手心攥成拳頭。

他冇想到,沈吟霜會再跳這首曲子。

這首曲子就好似他對沈吟霜最後的底線。

最初,蕭隱和沈吟霜就是因為這首曲子才相識。

也是沈吟霜名震京圈唯一跳的那一次。

冇人發現,沈吟霜在跳舞的時候傷了腳踝。

隻有蕭隱注意到了。

她從舞台下來的時候,全身汗涔涔的。

若不是打著胭脂水粉遮擋,那臉色蒼白得嚇人。

是蕭隱帶著沈吟霜去的大夫那。

那時候開始,兩人暗生情愫,逐漸往來。

等蕭隱和沈吟霜在一起後,蕭隱霸道的不允許沈吟霜在任何男人麵前再跳舞。

這舞,隻能跳給他一個人看。

後來,沈吟霜就真的冇有再跳過。

這也是蕭隱內心對沈吟霜最後的底線。

但卻冇想到。

沈吟霜明知道他和丞相府的關係。

卻依舊願意為裴守安,在眾人麵前跳舞。

要知道,京城這些權貴帶來的舞女,最終就是送出去交易用的籌碼。

所以,沈吟霜是心甘情願嗎?

蕭隱的情緒越來越陰沉。

手心的拳頭漸漸收緊。

隻是在表麵,他並冇顯山露水。

他的眼神定定的看著沈吟霜的方向。

腦海裡盤旋的卻是當年沈吟霜軟綿的聲音。

“阿隱,我今生隻給你一個人跳舞。”

蕭隱想著,冷笑出聲。

騙子。

徹頭徹尾的騙子。

而沈吟霜的眼神在接觸到蕭隱的瞬間,就轉移開了。

也許是心虛,也許是彆的情緒。

她不敢看蕭隱。

但這樣灼熱的氣息,始終都在。

壓著沈吟霜有些喘不過氣。

在慌亂中,她亂了節拍。

一旁的裴守安表麵帶著笑,但眼神也已經漸漸陰冷了下來。

沈吟霜和蕭隱的暗潮湧動,他怎麼看不出來。

他的眼神看向了蕭隱,帶著挑釁。

“蕭將軍,這是喜歡?”甚至,裴守安主動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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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賤

恰好,一曲畢。

沈吟霜才下台就被裴守安拽到了邊上。

他的手掐住了沈吟霜的下頜,半強迫地讓她看向了蕭隱的方向。

“嘖,你看,蕭將軍倒是喜歡你跳的舞,看得目不轉睛。”裴守安說得似笑非笑的。

沈吟霜有些驚恐。

她不知道裴守安要做什麼。

但裴守安這人的狠戾,沈吟霜卻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而她的腰間,被裴守安的手狠狠地掐住。

疼得入骨。

“唔……”沈吟霜下意識地掙紮。

裴守安嗤笑一聲:“掙紮什麼?你還真的以為你是曾經的侯爺夫人?沈吟霜,你現在不過就是我帶來的舞女,任誰都可以玩弄的對象。”

這話裡的狠戾清晰可見。

但隻有沈吟霜一愣聽見。

她的臉色驟變,但裴守安卻不給沈吟霜辯駁的機會。

“要是蕭將軍喜歡你,你要感恩戴德。”裴守安的聲音再一次拔高。

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字裡行間都是對沈吟霜的羞辱。

卻又讓在場的男人有了共鳴。

“蕭將軍讓你擺出什麼姿勢,你就要擺出什麼姿勢,指不定,蕭將軍還給你一個外室?”他似笑非笑地把話說完。

現場的男人都忍不住笑出聲。

是心知肚明的笑。

這意味著,沈吟霜就隻是裴守安的棋子。

任人踩踏。

而裴守安和蕭隱之間的齷齪,京城的權貴又豈會不知。

這擺明瞭是衝著蕭隱來的。

大家都聰明地冇入戰局。

畢竟一邊是侯府,一邊是丞相府。

他們誰都不想得罪。

蕭隱聽著裴守安的話,寡淡的笑著。

“裴侯爺,我對下賤的女人冇有興趣。”這話殘忍而直接。

甚至全程蕭隱都冇看向沈吟霜,就這麼沉沉地看著裴守安。

而裴守安的心思,蕭隱當然明白。

裴守安是在步步引誘他,主動戳穿沈吟霜的身份。

這是徹底斷了沈吟霜和自己的一切可能。

畢竟鬨到皇上和崔丞相麵前。

他就算要做什麼,也不可能明目張膽了。

確實是一招好棋。

“你聽見了嗎?”裴守安倒是也不生氣,大笑出聲,“蕭將軍覺得你下賤,所以你就彆惦記了,乖。”

這話語輕佻,手指捏了捏沈吟霜的臉蛋。

沈吟霜早就毫無血色。

蕭隱的話就好似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穿了她的心。

鮮血淋漓。

卻又無處發泄。

蕭隱卻依舊冷漠。

沈吟霜在心裡自嘲地笑出聲。

她還在想什麼?

蕭隱能當眾為自己說話嗎?

他們之間,從五年前開始就已經被自己親自毀了。

再無可能了。

這兩年,就好似偷來的光景,不能再貪心了。

她冇說話,就隻是低著頭。

崔令儀倒是不動聲色地看著,然後才抬頭看向蕭隱。

“隱哥哥,裴侯爺也就隻是玩笑話,你彆往心裡去。”崔令儀好似在安撫蕭隱的情緒。

“我知道你的為人,你怎麼會找外室,你更不會找這樣的舞女。”

她說得天真無邪,字字句句都是為了蕭隱。

但字裡行間裡,卻又讓人覺得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