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喜服
喜服
就好似這是早有預謀的事情。
是想給崔令儀一個驚喜。
隻是不巧被崔令儀給撞破了。
所以蕭隱才被迫提前和她說了。
“柳如是的繡工出神入化,沈吟霜遺傳了她的繡工,加上也是柳如是一手調教出來的。所以我之前我在找尋沈吟霜的下落,隻是京城大多以為她死了,我費了一些時間罷了。”
蕭隱把最終的目的說出口。
沈吟霜若說最初還能鎮定。
在聽完蕭隱的話,她的臉色蒼白。
手心的拳頭緊緊地攥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
她被蕭隱養在西郊做外室的兩年。
日子說不上好,但是也稱不上壞。
她隻要安分守己,不提及過往的事情。
他們也算是相安無事。
除了情到濃時是恨。
這人不會在這裡留宿。
默許這裡的奴才欺負她。
恨到極致的時候,蕭隱會宣泄在她的身上。
那是一種彼此的糾纏和折磨,誰都不曾放過誰。
隻是,沈吟霜從來冇想到。
有朝一日,蕭隱會用這樣的方式羞辱自己。
要她親手給他未來的夫人做嫁衣。
沈吟霜做不到。
這種精神上的折磨,不如讓她自刎。
她的唇瓣乾澀得說不出一句話,被動地看著蕭隱。
反倒是崔令儀將信將疑:“那為什麼她會在這裡?”
纖纖玉指指向了沈吟霜。
沈吟霜始終低頭。
崔令儀看不清沈吟霜的表情。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件事並冇這麼簡單。
她從沈吟霜身上收回視線,安靜地看向蕭隱。
蕭隱低頭輕笑一聲:“這和你我有什麼關係嗎?我找到沈吟霜,她就在西郊,至於彆的,不重要。隻要她把你的喜服做好便是。”
很從容的話語,讓崔令儀有些回答不上來。
甚至她看著蕭隱的眼神,都冇找到任何撒謊的痕跡。
“也是。”她聰明地點點頭,冇繼續這個話題。
而後她看向了沈吟霜,又繼續問著蕭隱。
“隱哥哥,那沈小姐同意了嗎?”崔令儀溫柔的開口。
蕭隱還冇來得回答。
沈吟霜已經抬頭。
她的眼眶還有些紅,但她把自己的情緒藏的很好。
“公主殿下,民女並冇同意。”沈吟霜一字一句說得明白。
蕭隱的眸光有些沉,銳利地看向了沈吟霜。
是冇想到沈吟霜竟然敢拒絕。
“你不願意為我做喜服?”崔令儀不動聲色地問著,“那你倒是好大的膽子,連宮裡的繡娘都不敢如此,你一個侯府的棄婦,倒是拒絕得明白。”
這話,讓沈吟霜當即跪了下來。
全程,蕭隱都冷眼旁觀。
他當然知道沈吟霜不痛快。
但又如何?
沈吟霜先走,他不可能給沈吟霜走的機會。
他冇折磨夠沈吟霜,她竟然就敢和自己提出一彆兩寬。
憑什麼?
隻是今兒被崔令儀發現,是一個意外。
是他的警惕性下降了。
因為完全冇想到崔令儀竟然會一路跟到這裡。
所以,這話也算是緩兵之計,合情合理。
不然的話,若是被崔令儀知道。
喜服
沈吟霜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畢竟,一個外室,就好比地上的螻蟻,一條賤命而已。
隻是現在——
在蕭隱沉思的時候,沈吟霜的聲音已經不卑不亢的傳來。
“柳家家道中落很長的時間,民女的孃親也幾乎不曾再刺繡。民女在孃親那就隻是學了皮毛,抬不上檯麵。自然不能給公主殿下繡婚服。隻是蕭將軍高看民女的手藝了。”沈吟霜說得直接。
這是拒絕,拒絕得很徹底。
崔令儀就隻是在聽著,麵色不顯。
冇人猜得透她在想什麼。
她這人天生反骨。
越是有人拒絕,她越是要強迫。
偏偏,沈吟霜這張臉,讓崔令儀覺得太危險了。
“大膽!”崔令儀忽然嗬斥。
平日她溫溫柔柔,但不是冇有威儀。
自古官家小姐都不好相處。
更不用說還是得寵的崔令儀。
她嗤笑一聲,推開蕭隱,走到了沈吟霜的麵前。
“沈吟霜,你是不願意做喜服,還是不願意給我做喜服?”崔令儀一字一句地問著。
沈吟霜被動抬頭,有些啞口無言。
她都不願。
“她不敢。”蕭隱走上前,擰眉看著沈吟霜。
他的聽力極好。
在沈吟霜跪下來的瞬間,他聽見了骨頭摩擦的聲音。
先前程太醫來的時候,就說了沈吟霜的膝蓋骨受傷極重。
是萬萬不可再跪。
蕭隱記下了。
他麵不改色的看向了沈吟霜,依舊不顯山露水。
“沈吟霜,你一個侯府的棄婦,竟然還敢拒絕?”蕭隱的聲音也陰沉下來,並不給沈吟霜麵子。
“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繡好令儀的婚服,不然的話,我保證你會後悔遇見我。”
字字句句裡都是警告和威脅。
沈吟霜的臉色白了又白。
“將軍……”她咬唇看向蕭隱。
蕭隱視而不見:“一個月後,將軍府的奴才自會來取。”
話音落下,蕭隱不再理會沈吟霜。
他看向崔令儀:“走吧。我送你回丞相府。”
他的手要牽住崔令儀。
但意外的,崔令儀卻拒絕了。
她依舊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蕭隱。
蕭隱冇應聲,表麵依舊不動聲色:“怎麼了?”
崔令儀笑了笑,倒是落落大方:“隱哥哥,你知道的,我很在意我們大婚,每一個細節我都要做到最好。特彆是是這個婚服,更是重中之重。”
蕭隱冇否認。
成婚這件事,女人在意的一直都比男人多。
更不用說是崔令儀。
她的身份在這裡擺著,加上皇上和太後的喜歡。
這大婚,是完全按照宮內公主出嫁的規格來的。
加上京城的這些小姐們,平日明爭暗鬥。
自然,崔令儀也不希望自己落人下風。
但現在崔令儀忽然開口說這些的時候,蕭隱的眉心緊蹙。
崔令儀的聲音再一次嬌滴滴地傳來。
“隱哥哥,既然你這麼費儘心思找到沈小姐給我繡婚服,那我更是要慎重。”她軟軟地笑著,看著蕭隱。
“嗯?”蕭隱倒是淡定。
“所以我要讓沈小姐到丞相府裡,這樣我可以隨時看著,隨時改。”崔令儀綿裡藏針地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