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蘇銘跑了一整夜。

從落霞山往西,繞過青雲宗的地盤,專挑野獸踩出來的小路。天邊泛白時他蹲在一條溪邊捧水潑臉,冷水紮在皮膚上激出一層雞皮疙瘩。溪水倒影裡那圈金色紋路已經退不掉了——比兩天前亮了至少兩檔,瞳孔邊上像鑲了一圈細細的金絲。

師傅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整夜。血脈傳承。骨子裡鎖著不知多少輩老祖宗的東西,現在隻開了一條縫。一條縫,三天從零蹦到煉氣三層。要是裂大一點呢?

他把頭紮進溪水裡泡了幾息,抬起來甩掉水珠。現在該想的不是以後。是怎麼活著走回鎮魔宗。四十裡地,青雲宗一定沿路設了卡。

果然,翻過第二座山頭就看見了。山道口三個青雲宗外門弟子,其中一個蹲在石頭上磨刀,刀刃在晨光裡泛著冷光。不是木刀,真傢夥。

蘇銘壓著身子縮在矮鬆後麵。三個外門,最高煉氣四層,另兩個煉氣三層。正麵打有一拚之力——但不行,靈力波動一炸開,王嘯的神識就能從十裡外掃過來。

繞路。北麵是懸崖,崖壁上掛著幾根老藤蔓,刀削斧砍的垂直麵。普通修士過不去。蘇銘在宗門後山爬了十八年崖,閉著眼都知道哪塊石頭鬆哪根藤結實。

他攀著藤蔓往下溜。崖底是條急溪,白浪撞在石頭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半邊崖壁。正要跳,頭頂傳來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