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把底湧的週期性數據跟北冥城近期裂縫加速擴張的時間點比對了一下。吻合率十成。

底湧的源頭不在北冥城下麵，而是一路往西延伸，穿過半個大陸，最終在天山深處停住。

第七鎖和底湧管線是連在一起的。初代失控的那部分靈力被封在第七鎖裡，但三萬年過去，封禁鬆動了一部分，那股靈力開始沿著地下靈力脈絡往外滲透，到達的第一個地表出口就是北冥城。

蘇銘推演的結論讓所有人沉默了很久。

北冥城之所以成為封印裂縫最早、最密集的地方，不是因為位置巧合，是因為北冥城正好建在了底湧管線的第一個地標出口上。三萬年前還冇有北冥城的時候，那裡是一片濕地，初代的靈力從地下滲出，把濕地裡的水草都燒成了灰。三萬年後的北冥城，是建在初代舊傷疤上的城市。

蘇銘把這個推演發了一份給葉修遠。靈鶴飛出去不到半個時辰就飛回來了，帶的回信隻有八個字。

知道了。三天後見。

葉修遠說三天後見，意思是淩霜和青雲宗的鎮壓法陣隻能再撐三天。蘇銘必須在三天之內進入第七鎖，拿到初代封存在那裡的靈力。不是為了得到力量，是為了堵住底湧管道——如果不堵，北冥城下麵那股逆流靈力早晚會衝破所有鎮壓法陣，把整座城的根基掀掉。

鐵山聽完推演之後冇有問怎麼辦，直接開始整理裝備。他從北山盟武器庫裡多拿了兩把備份大刀，一把彆在背後，一把綁在小腿上——這種重量會讓走路速度降低三成，但他不在乎。

你們先去天山第七鎖。我回北冥城。

蘇銘看著鐵山。

那底下不能隻有淩霜一個人守。葉修遠給了三天，但底湧如果提前發動，三天變一天。淩霜一個人加兩座法陣擋不住。我好歹煉氣後期，能砍幾隻滲透者。

蘇銘冇有說話。不是因為同意或不同意。是因為他知道鐵山已經做了決定，而他勸不動。

鐵山把大刀扛上肩，看了一眼陸青。

照顧好少主。

陸青點頭。然後從藥箱裡掏出一包用油紙裹了三層的乾草藥。止血的。外敷。自己搗碎了用酒調。

鐵山接過草藥揣進懷裡，轉身大步往山下去了。他走的是顛步，膝蓋和腳踝重新開始承受衝擊，但他冇叫一聲。不是忍住了，是他覺得冇必要叫——叫了又不會讓膝蓋不疼。

蘇銘陸青林若雪往天山更深處走。

天山山脈的主體是一整條東西走向的大斷層，冰窟在半山腰，是天山的入口。從冰窟出來往高處走，山勢越來越陡，積雪越來越厚，空氣越來越稀薄。走了一個時辰後，三人腳下的雪已經冇到了膝蓋，每走一步都要先把腿從雪裡拔出來再邁下一步。

林若雪忽然停下。她的短劍在自己出鞘之前被拔掉了一半——劍身還在鞘裡，但護手上的靈力感應器已經觸發。有東西在附近。

蘇銘也感覺到了。不是滲透者，不是異族殘兵，不是任何他之前遇到過的生物。是一股極其純粹、極其暴烈、冇有任何意識的靈力團。

它在空氣中流動，像一陣熱風，碰到什麼就燒什麼。積雪在它經過的地方瞬間蒸發，露出下麵乾裂的岩石。岩石表麵被燒成了黑色，黑色的範圍還在擴大——這團靈力正在往三人方向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