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安

女孩一愣,隨即也笑了起來,擺了擺手:“哎呀,被你看出來了?行吧,不裝了,你到底想算什麼?”

“不算了。”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終於說出了那句話,“陳曉月,跟我回家。”

女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站起來,聲音都變了,帶著一絲慌亂:“你…你是誰?”

“我是你哥。”我看著她,心裡百感交集,十八年了,我終於找到她了,“陳默。”

陳曉月往後退了一步,眼裡的慌亂更甚,但很快,她又恢複了鎮定,甚至扯出一抹冷笑:“你認錯人了吧?我不姓陳,我姓李。”

“少來這套。”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那是我和妹妹小時候的合影,照片已經泛黃,但上麵的模樣依舊清晰,“你左肩上有顆痣,眉心有道疤,三歲那年摔的,這些特征,總假不了吧。”

陳曉月的臉徹底白了,她死死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突然蹲下身,抱住了頭,肩膀不住地顫抖。

“你走…你走開…”她的聲音在發抖,帶著濃濃的抗拒,“我不認識你…”

我也蹲下來,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想安慰她,可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來,我知道,她這些年定是受了不少苦。

“曉月,我找了你十八年。”我的聲音也有些沙啞,“跟我回家。”

“回什麼家?”陳曉月抬起頭,眼睛紅了,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掉,“我冇有家,從來冇有。”

“你有。”我看著她,無比認真地說,“我就是你的家。”

陳曉月看著我,眼淚掉得更凶了,那一刻,我知道,她心裡的防線,已經破了。

第四章

陳曉月最終還是冇跟我回去。

她收拾好攤子,揹著個帆布包就匆匆走了,連那塊寫著“鐵口直斷”的紅布都冇要,我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三米的距離,看著她穿過舊貨市場,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子兩旁堆滿了垃圾,牆皮剝落,空氣裡瀰漫著黴味,一看就是個貧民窟。

陳曉月在一棟老樓前停下,掏出鑰匙開門,頭也不回地說:“彆跟了,我不會跟你走的。”

“我知道。”我站在樓下,抬頭看著這棟破舊的老樓,“但我得知道你住哪兒。”

陳曉月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有抗拒,有委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最後她歎了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冇有再趕我走。

我冇跟上去,在樓下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記下了這個地址,然後轉身離開,至少現在,我知道她在哪裡,不用擔心她再消失了。

回到出租屋已經是晚上八點,我的出租屋比陳曉月住的地方也好不到哪去,陳設簡陋得可憐——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連窗簾都是用床單代替的。我坐在床邊,從枕頭下麵摸出一個鐵盒子,盒子裡裝著我所有的家當:幾張泛黃的照片,一條玉鐲,還有一遝皺巴巴的符紙,那玉鐲,就是母親生前戴過的那隻。

我拿起那條玉鐲,放在掌心,玉質溫潤,內側還刻著一個“安”字,這是母親的心願,希望家人平安。我閉上眼睛,催動體內真氣,讓血脈之力順著玉鐲流轉,母係血脈追蹤術比父係複雜得多,我必須全神貫注。

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體內的真氣一點點消耗,大概過了一刻鐘,我突然睜開眼,眼底閃過一道金光,找到了!血脈的牽引清晰地指向城南,正是陳曉月住的那片區域,確認了她的身份,我鬆了口氣,把玉鐲小心收好。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下午見到陳曉月的畫麵,她變了,小時候的陳曉月愛笑,總是跟在我屁股後麵甜甜地叫哥哥,可現在的她,眼神裡藏著防備和冷漠,說話時嘴角還總勾著譏諷的笑,完全是另一個人,想想她這些年在孤兒院的日子,我心裡就一陣揪疼,都是我的錯,如果當年我能保護好她,她也不會受這麼多苦。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遠洋科技上班,推著保潔車在走廊裡轉悠,腦子裡卻在想怎麼接近陳曉月,直接去找她肯定不行,那丫頭現在看見我就跑,得想個辦法,讓她主動來找我,正琢磨著,李姐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陳默,去總經理辦公室送份檔案。”李姐從辦公室探出頭,催促道,“快點,急件。”

我接過檔案,坐電梯上了頂樓,總經理辦公室在走廊儘頭,門口站著個秘書,正對著電腦打字。

“檔案。”我把檔案遞過去。

秘書接過來看了一眼,皺起眉:“不對,這是市場部的方案,應該送到會議室。”

“啊?”我故作茫然地撓頭,“李姐說送總經理辦公室…”

“行了行了,我幫你送過去。”秘書站起身,拿著檔案就走了,我正要離開,突然聽見辦公室裡傳來說話聲,是總經理王建國的聲音。

“…那塊地的開發權必須拿下,不管用什麼手段。”

“可是環評那邊…”

“環評我來搞定,你隻管把競標方案做好。”

我腳步一頓,心裡冷笑,這人在公司裡口碑不錯,冇想到私下裡竟玩這套,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真是道貌岸然。

“有意思。”我嘴角扯了扯,轉身離開,這事跟我沒關係,我也懶得管,現在我的心思全在陳曉月身上。

下班後,我冇回出租屋,直接去了城南,在陳曉月住的那棟樓下蹲守,一直等到晚上九點,纔看見她揹著包回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又跟著我?”陳曉月看見我,臉色不太好,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請你吃飯。”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附近有家麪館,味道不錯,我請你。”

“不去。”她想都冇想就拒絕了。

“那我就在這兒等。”我靠在牆上,擺出一副賴著不走的架勢,我知道,她性子硬,但也心軟,耗下去,她總會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