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請節哀
皮膚冰涼,但還有一絲溫度。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息,那是魂魄還未完全離體的征兆。
“先生,請節哀……”護士想上前勸阻。
“都出去!”江成回頭,眼神淩厲得讓人不敢直視。
主任醫師皺眉:“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人死不能複生……”
“我說,都出去!”
這次江成的聲音裡帶上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在場的醫護人員莫名感到一陣心悸,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讓他待一會兒吧。”主任醫師歎氣,招呼其他人離開,“給家屬一點時間。”
門關上,搶救室裡隻剩下江成和林婉。
江成從揹包裡掏出一堆東西:黃紙、硃砂、毛筆、羅盤、還有幾根香。他動作迅速地在地上畫出一個複雜的法陣,以病床為中心,八個方位各放一根香,點燃。
青煙嫋嫋升起,在空中凝聚不散,逐漸形成一個漩渦狀。
江成盤腿坐在法陣中央,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我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隨著咒語,法陣開始發光。那光芒很淡,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
江成閉上眼,意識沉入冥想。他要做的是“招魂術”,強行把林婉的魂魄拉回來。這種術法極其凶險,稍有不慎,施術者的魂魄也會被拖入幽冥。
但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意識越沉越深,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化。醫院的白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虛空。遠處有一條河,河水漆黑如墨,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黃泉路。
江成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河岸邊。這裡是陰陽兩界的交界處,活人的魂魄不該出現在這裡。
河對岸,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往前走。
“林婉!”江成大喊。
那身影頓了頓,回過頭。是林婉,但她的眼神空洞,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具行屍走肉。
“回來!”江成想衝過去,卻發現腳下像灌了鉛,根本邁不開步子。
林婉看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往前走。前方出現了一座橋,橋頭站著一個老嫗,手裡端著一碗湯。
孟婆。
“等等!”江成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心,然後猛地拍向地麵,“以血為引,以命為誓,魂兮歸來!”
一道血光從他掌心迸發,化作鎖鏈朝林婉射去。
但就在鎖鏈即將碰到林婉的瞬間,一隻枯槁的手從虛空中伸出,輕輕一撥,鎖鏈就斷成了數截。
“陽人,退去。”
聲音蒼老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江成抬頭,看到一個身穿黑袍的老者憑空出現。老者的臉藏在兜帽下,看不清容貌,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兩盞鬼火。
“她還冇死透,我要帶她回去。”江成說。
“生死有命。”黑袍老者搖頭,“她的陽壽已儘,該入輪迴了。”
“放屁!”江成怒道,“她才二十三歲,怎麼可能陽壽已儘?”
“因果循環,自有定數。”老者抬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江成往後推,“你再不走,連你也要留在這裡。”
江成咬牙,正要再次施法,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意識被強行拉回了現實。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坐在搶救室的地上,但嘴角已經溢位血來。剛纔強行施展招魂術,對身體的負荷太大了。
更糟糕的是,林婉的魂魄已經過了黃泉,進入了真正的地府。想要把她帶回來,隻有一個辦法——
親自去地府把人撈回來。
江成擦掉嘴角的血,站起身。他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林婉,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
“等我。”他說,“就算闖地府,我也要把你帶回來。”
江成從醫院出來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他冇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城南的一處廢棄工廠。這裡原本是他師父留下的據點,堆滿了各種法器和典籍。師父三年前失蹤,臨走前把這裡的鑰匙交給了他。
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裡麵的陳設還和三年前一模一樣。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泛黃的古籍,中央擺著一張八仙桌,桌上落了厚厚一層灰。
江成也顧不上打掃,直接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幽冥秘錄》。
想要活人進入地府,有三種方法:一是死,二是借屍還魂,三是……
他翻到某一頁,上麵寫著:“陰陽交界之時,於極陰之地設壇,以精血為引,可強行打開鬼門。但此法凶險萬分,稍有不慎,魂飛魄散。”
江成合上書。凶險?他現在已經顧不上了。
但還有個問題——去地府容易,回來難。他需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喂?”
“江先生,我是江天明。”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陰沉,“聽說你昨晚廢了我兒子?”
來得真快。江成靠在桌邊,語氣平淡:“是又怎樣?”
“很好。”江天明冷笑,“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自己來江家跪下道歉,要麼我讓你生不如死。”
“還有第三個選擇。”江成說,“你兒子做了什麼,你心裡清楚。我已經對他手下留情了,要不然他現在應該在太平間,而不是病床上。”
“你——”
江成直接掛了電話。
他知道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江家在江城勢力龐大,江天明又是出了名的護犢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現在他冇時間管這些,救林婉要緊。
接下來的兩天,江成一直待在工廠裡準備。
他需要煉製一些保命的法器,還要畫大量的符咒。去地府不比陽間,那裡的規則完全不同,普通的法術威力會大打折扣,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第三天傍晚,江成正在畫符,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不對勁。
他放下毛筆,走到窗邊往外看。工廠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時站了一群人。為首的是個穿唐裝的老者,手裡拄著根龍頭柺杖,兩撇白鬚垂到胸前。
老者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有的提著羅盤,有的拿著桃木劍,一看就是同行。
“江成,出來!”老者的聲音洪亮,在空曠的工廠區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