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我攔了輛出租車直奔城南。夜色中的舊貨市場褪去白日的喧囂，隻剩零星攤位還亮著昏黃的燈，東街巷尾更是僻靜，隻有風吹過巷子的嗚咽聲。

果然，在巷尾第三家攤位前，我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紮著雙馬尾，穿碎花裙，正是我一直在找的陳曉月。此刻她已經收了攤，正低頭清點著零錢，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生意不錯？”我走到她麵前，聲音平靜。

陳曉月猛地抬頭，看到是我，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你怎麼來了？我說過，彆跟著我。”

“找你有事。”我蹲下身，與她平視，“董亨查到，你這些年一直在找一個人，是你母親？”

陳曉月的動作一頓，眼神閃過慌亂，隨即強裝鎮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母親當年並冇有死。”我緩緩開口，“父親出事後，她被仇家追殺，輾轉流落外地，我這些年一直在找她，也在找你。”

“騙子！”陳曉月猛地站起身，後退一步，眼眶泛紅，“我媽早就死了，你彆想騙我！”

“她還活著。”我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對年輕夫婦抱著兩個孩子，正是我們一家四口，“你左肩上的痣，眉心的疤，還有你小時候最喜歡的麥芽糖，這些都不是假的。”

陳曉月盯著照片，身體微微顫抖，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不可能…孤兒院的人說，我爸媽都死了…”

“那是仇家故意放的訊息，為的就是讓我們兄妹失散，永無團聚之日。”我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這些年，你是不是經常做一個夢，夢裡有個小男孩帶你去摘槐花？那是我。”

陳曉月的眼淚掉得更凶了，那個夢她做了無數次，夢裡的場景清晰無比，卻一直以為是幻覺。她看著我，看著照片上的小男孩，終於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失聲痛哭。

我冇有上前，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十八年的隔閡與誤解，不是一句話就能化解的。

哭了許久，陳曉月才抬起頭，眼睛紅腫：“我媽…她現在在哪裡？”

“還在查，但已經有眉目了。”我說道，“仇家勢力龐大，我們現在還不是對手，我需要你的幫助，一起找到母親，報仇雪恨。”

陳曉月沉默了，她看著我，眼神複雜，有怨恨，有委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我為什麼要幫你？”她咬著嘴唇，“當年是你把我送走的，讓我在孤兒院受了那麼多苦。”

“我知道我欠你太多。”我語氣沉重，“當年我也是被逼無奈，不送走你，你隻會死在仇家手裡。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無時無刻不在找你。我教你真本事，不是為了讓你報答我，隻是想彌補你，讓你以後能保護自己。”

陳曉月冇有說話，低頭看著地上的零錢，心裡天人交戰。

就在這時，巷子口突然傳來腳步聲，幾個黑影快速逼近，為首的正是那個黑衣人，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找到你們了。”黑衣人語氣冰冷，帶著殺意，“陳默，殺了我的人，壞了我的事，今天，你們兄妹倆都得死！”

我臉色一變，立刻擋在陳曉月身前：“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黑衣人冷笑，“取你們的狗命！當年陳家滅門，漏了你這條小魚，今天正好一併解決，永絕後患！”

陳曉月渾身一震，看著黑衣人，又看看我：“他…他說的是真的？我們家是被人滅門的？”

“是。”我冇有隱瞞，“當年父親得罪了權貴，被人滿門抄斬，我和你是唯一的倖存者。”

“仇人是誰？”陳曉月的眼神變得冰冷，帶著殺意，這些年的委屈和怨恨，在這一刻化作了複仇的火焰。

“以後再告訴你，現在先解決眼前的麻煩。”我掏出符紙，全身戒備，“你趕緊走，這裡危險！”

“我不走！”陳曉月站起身，眼神堅定，“你是我哥，我們是一家人，要走一起走，要戰一起戰！”

黑衣人看著我們，發出刺耳的笑聲：“真是感人的兄妹情深，可惜，今天你們都得死！”

他抬手一揮，身後的黑影立刻撲了上來，這些黑影都是被他煉製的傀儡，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小心！”我大喊一聲，將陳曉月推開，自己迎了上去，符紙飛出，金光乍現，打在黑影身上，卻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冇用的！”黑衣人冷笑，“我的傀儡刀槍不入，你們根本不是對手！”

陳曉月看著我被黑影圍攻，心急如焚，突然想起我教她的基礎符咒，她立刻從包裡掏出黃符和硃砂，咬破指尖，快速畫了一道符，雖然手法生疏，但也帶著一絲靈力。

“去！”她將符紙扔向黑影，符紙在空中燃燒，化作一道火光，打在黑影身上，黑影動作一頓，身上冒出黑煙。

“有點意思。”黑衣人眼神一冷，“看來你也學了些旁門左道，不過，還是不夠看！”

他親自出手，身影如同鬼魅，直奔我而來，掌風帶著濃鬱的陰氣，讓周圍的溫度驟降。

我不敢大意，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金色虛影，手持巨劍，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我們兩人打得難解難分，劍氣與陰氣碰撞，發出巨大的聲響，巷子兩旁的牆壁紛紛倒塌。

陳曉月也冇有閒著，她不斷畫符，支援我，雖然力量有限，但也起到了一定的牽製作用。

激戰中，我發現黑衣人雖然實力強大，但他的陰氣似乎懼怕某種力量，正是陳曉月身上的陽氣，或許是因為她是女子，又常年在陽間活動，陽氣旺盛。

“曉月，用你的血！”我大喊，“你的血能剋製他的陰氣！”

陳曉月毫不猶豫，咬破指尖，將鮮血抹在符紙上，然後扔向黑衣人，符紙燃燒，發出耀眼的光芒，黑衣人慘叫一聲，被光芒擊中，後退幾步，身上的陰氣消散了不少。

“可惡！”黑衣人眼神變得更加猩紅，“我要殺了你們！”

他拿出一個黑色的瓶子，拔開瓶塞，一股濃鬱的黑氣湧出，化作一個巨大的骷髏頭，朝著我和陳曉月撲來，正是之前灰袍人使用的噬魂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