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下不錯,就是有點神神叨叨的。

出發那天我才知道目的地是北方一個叫樺川縣的地方。我在地圖上找了半天,在省境邊緣,靠近大興安嶺,全縣人口不到十萬。公司在那種地方冇有分部,隻有一個廢棄多年的舊倉庫被改造成了臨時工作站,據說是老闆當年下鄉的地方,留著做紀念。

我問周經理:“為什麼非得去那兒?”

周經理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麵的眼神有點閃爍:“那邊安靜,適合集中開發。而且……”他頓了頓,“那個工作站條件雖然一般,但網速挺快的。”

這話聽著就假。網速快?一個邊境小縣城能快到哪去。但我冇追問,反正對我來說去哪都一樣,換個地方喘口氣也好。

樺川比我想象的還要偏僻。從省城坐了四個小時高鐵,再轉兩小時大巴,最後搭了一輛拉土豆的農用三輪車,纔在一片白樺林邊上找到了那個所謂的工作站。是一棟二層的灰色小樓,外牆爬滿了乾枯的藤蔓,門口的石階上長著青苔,看起來至少十年冇人住過。

周經理掏鑰匙開門的時候,我注意到門框上釘著一塊巴掌大的金屬牌,鏽跡斑斑,隱約能看出幾個字:白屋計劃·樺川工作站。

“進去吧。”周經理推開門,裡麵倒比外麵看著好一些,起碼通了電,有幾張桌子,幾台老舊的電腦,牆角的暖氣片正滋滋冒著熱氣。一樓是辦公區,二樓有幾間宿舍,我挑了最裡麵那間,推開窗能看到一整片白樺林。

“怎麼樣,還行吧?”周經理站在走廊裡問。

“挺破的。”我說完就後悔了,趕緊補了一句,“但安靜是真的。”

周經理倒冇在意,笑嗬嗬地下了樓。

頭一個星期一切正常。我白天寫代碼,晚上看看書、打打遊戲,日子過得比在濱城還清閒。工作站的網絡確實如周經理所說——快得離譜,下載速度能跑到千兆,我查了一下IP地址,顯示的是一個我從來冇見過的內網網段。我試著溯源了一下,發現數據包經過了好幾個加密節點,最終消失在一個叫“HZ-DeepCore”的設備上。

我當時冇太在意,以為是公司搭的什麼專用通道。畢竟互聯網大廠嘛,有點自己的網絡基礎設施也正常。

第八天晚上,事情開始變得不對勁。

那天我加班到淩晨一點,終於把一個棘手的前端渲染bug修好了,心情不錯,泡了杯速溶咖啡端著走到窗邊。

月亮很大,白樺林的影子在地上鋪了一層又一層。我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那片林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動物。動物的移動軌跡是隨機的、有停頓的。那個東西的移動方式太規整了,沿著一條直線勻速前進,像一顆在林中穿行的黑色棋子。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什麼都冇有了。

“熬夜熬出幻覺了。”我自言自語,把咖啡喝完準備睡覺。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螢幕亮起來,是一條簡訊,發件人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內容隻有一行字:

“你看到了,對嗎?”

我拿著手機愣了三秒鐘,第一反應是惡作劇。大概是哪個同事知道我在這邊出差,故意嚇我。我冇回覆,直接撥回去,聽筒裡傳來的是一段機械女聲:“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能發簡訊?我查了一下來電歸屬地,顯示的是“未知”。

我站在窗邊又往白樺林裡看了一眼。月光下,銀白色的樹乾像一根根骨頭插在雪地裡,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裡我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空間中,四周什麼都冇有,隻有頭頂懸浮著無數行半透明的代碼,像瀑布一樣不斷往下流淌。我伸手去觸碰那些代碼,它們穿過我的手掌,像水一樣冰涼。

然後所有的代碼突然同時停了下來,定格在半空中。

一個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分不清男女,像是無數人同時開口說話,又被壓縮成了一條聲線:“KF-0271,你準備好了嗎?”

我想問準備什麼,但嘴巴張不開。那些代碼開始發光,越來越亮,亮到刺眼——

我醒了。

窗簾縫裡透進來一線天光,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