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孩子將來一定有出息。

張強成績不行，初中畢業就不唸了，去鎮上跟人學修車。走那天，他來送陳默。陳默考上縣一中，要去縣城唸書。

張強從兜裡掏出一支鋼筆，遞給他。

“好好念，以後當大官。”

陳默接過那支筆，是英雄牌的，新的。

“你呢？”

“我修車。”張強咧嘴笑，“以後你開豪車，壞了來找我修。”

李剛在旁邊起鬨，“修車有啥出息，跟我去工地，掙錢快。”

李剛那時候也準備出門了，去省城投奔一個遠房親戚，說是在工地包活乾。

三個人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誰也冇想到這一走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後的今天，張強開寶馬，李剛開奧迪，陳默坐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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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年文案的落灰夢

陳默在那家公司乾了八年。

公司不大，做廣告營銷的，老闆姓周，大家都叫他周總。

周總初中畢業，從擺地攤起家，乾了二十年，攢下這份家業。他不懂文案，不懂設計，不懂策劃，但他懂一件事——客戶喜歡什麼。

客戶喜歡俗的，他就讓手下做俗的。客戶喜歡快的，他就讓手下做快的。客戶喜歡便宜的，他就讓手下報便宜的。

陳默是文案。

他寫的東西，有時候雅，有時候俗，看客戶。

但他最喜歡寫的，是那些冇人看的。那種他自己覺得好、但客戶不覺得好的。那些文案最後都躺在檔案夾裡，落灰。

八年裡，他寫過無數“爆款”。

“限時搶購”“錯過今天再等一年”“最後一百件，手慢無”——這些他閉著眼睛都能寫。

可每次寫完，他心裡都會空一下。

不是累，是空。

好像有什麼東西，被他一點一點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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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飯桌上的車鑰匙

張強和李剛每年過年都回家。

三個人約在老地方，縣城那家開了二十年的小飯館。老闆換人了，菜還是那個味兒。

張強開著寶馬來的，李剛開著奧迪來的。陳默坐公交，下了車還得走一裡地。

坐下，點菜，喝酒。

張強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放，寶馬的標朝上。李剛看見了，也把鑰匙拿出來，放在旁邊。

陳默冇鑰匙，就把手機放桌上。

張強說，“默子，你啥時候也弄輛車？老坐公交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