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皮膚的瞬間,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頭頂那個巨大、猩紅、凝固了十年的“0”,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極其輕微地、極其短暫地…波動了一下!

不是幻覺!

那絕非幻覺!

那猩紅的輪廓邊緣,極其細微地盪漾開一圈漣漪般的虛影,雖然轉瞬即逝,又恢複了那凝固的、沉重的姿態,但那瞬間的波動,像一道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電流,擊穿了我被冰封的認知!

我猛地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起來。

這“0”…不是絕對靜止的?

它…能變?

接下來的日子,我像一個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機械而精準地推進著這場特殊婚禮的籌備。

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斟酌,既要符合趙倩的喜好,又要儘可能減少對她的身體負擔。

每一次與林嶼的溝通,都變成了一場無聲的煎熬和隱秘的觀察。

他沉默地配合著所有安排,支付著高昂的費用,對趙倩保持著無微不至的照顧。

他會在她疲憊時為她掖好被角,會耐心地聽她絮叨婚禮的憧憬,會笨拙卻努力地迴應她每一個要求。

他扮演著一個近乎完美的未婚夫角色。

然而,他頭頂的那個“0”,卻成了我無法忽視的、巨大的存在。

我像一個偏執的觀察者,捕捉著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表情,試圖尋找那晚驚鴻一瞥的波動是否再次出現。

當他握著趙倩的手低聲說話時,當他專注地看著她蒼白的睡顏時,當他因為護士紮針失誤而瞬間蹙緊眉頭時…我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那個猩紅的數字上。

它沉默著。

像一個頑固的傷疤,牢牢覆蓋著一切。

隻有在極其偶然的瞬間,比如趙倩因疼痛而緊蹙眉頭、無意識抓緊他手臂的那一刻,或者她因藥物副作用昏睡過去、呼吸變得微弱綿長的那一刻,林嶼眼底那深不見底的痛苦和恐懼幾乎要溢位來時——那個“0”的邊緣,會極其細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模糊一下。

像是平靜冰麵下暗湧的激流,被厚厚的冰層死死壓製,隻有最深處傳來一絲絕望的震盪。

這發現冇有帶來絲毫寬慰,反而像一把更鈍的刀子,反覆研磨著我早已麻木的心臟。

那波動不是愛的萌發,而是…更深沉、更無望的痛苦在數字表象下的掙紮。

這“0”早已不是簡單的“無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