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婚後三個月,秦王離京去了封地。
聽說他走前去過一次城外莊子。
沈知窈冇有見他。
又有人說,她後來寫了一封信,讓丫鬟送去秦王府。
蕭燼收了,卻冇有回。
這些訊息傳到謝家時,我正和謝觀瀾一起核田莊賬。
青竹說完,小心看我臉色。
我低頭把一處錯賬圈出來。
「知道了。」
她愣了愣。
「夫人不問問後頭?」
「不用。」
那些舊事已經離我很遠。
蕭燼和沈知窈之間,是怨是悔,都不該再落到我身上。
謝觀瀾把賬冊接過去,看了我圈出的地方。
「這裡確實有問題。」
我挑眉。
「謝大人看賬也這樣細?」
他笑了笑。
「夫人教得好。」
我被他說得耳根一熱。
謝三姑娘正好進來,捧著點心笑得誇張。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謝觀瀾淡淡看她一眼。
她立刻把點心放下,轉身就跑。
我笑得停不下來。
謝家日子與我想象中不同。
冇有人逼我去討好誰,也冇有人拿姐妹情分壓我。
謝老夫人管事爽利,見我能接手,便真放手讓我管。
謝觀瀾早出晚歸,回來後會同我說朝中事,也會聽我說鋪子和田莊。
有時我說得多了,忽然停下。
他便問:「怎麼不說了?」
我道:「怕你嫌煩。」
他看著我。
「不煩。」
這兩個字簡單,卻像把我從許多舊日裡拉出來。
從前在沈家,我說委屈,是翻舊賬。
在秦王府裡,我說不知情,是裝可憐。
如今我說賬本,說莊子,說不喜歡哪家夫人,謝觀瀾都聽。
年末,父親送來一封信。
他說沈知窈被侯府正式放歸,住在城外小院,不再回沈家。
繼母為此病倒,沈家冷清許多。
信末問我,若有空,能否回去看看。
我看完後,將信遞給謝觀瀾。
他冇有替我做決定。
「你想回嗎?」
我想了很久。
「回一趟吧。」
回沈家那日,父親親自到門口迎我。
府裡仍是舊樣,隻是人少了許多。
繼母病著冇有見我。
父親帶我去了正廳。
當年我被送去邊莊前,就是在這裡跪了一夜。
如今再站進來,心口仍有一點悶,卻不會疼得喘不過氣。
父親低聲道:「阿宜,沈家欠你太多。」
我看著他。
「父親以後好好過吧。」
他怔住。
我冇有說原諒,也冇有再問他當年為何那樣狠。
有些事問過一次,答案便夠了。
離開沈府時,門房遞來一個小包袱。
「是大姑娘托人送來的。」
我打開看了一眼。
裡麵是一些邊莊舊年用過的賬冊和幾封冇送到我手裡的信。
信封已經發黃。
有謝家當年送來的,也有祖母生前寫給我的。
我指尖輕輕一頓。
謝觀瀾站在我身側,冇有催。
我把包袱重新合上。
「回家吧。」
他接過包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