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綁住

雪落了一夜,殿外積起半尺厚的白。晨光透過窗紙,灰濛濛地映進殿內。

扶盈徹夜未眠,和衣靠在榻邊,眼下泛著青黑。

唇上火辣辣地疼,她整夜反覆清洗,卻怎麼也擦不去那股令人作嘔的觸感。

嚴嬤嬤清晨進來添炭,目光在她紅腫的唇上頓了頓,隨即垂下,像什麼也冇看見。

她枯坐了一日,筆握在手裡,卻落不下一個字,嚴嬤嬤今日也並未催促,隻是沉默的立在她的不遠處。

腕骨舊傷隱隱作痛,昨晚被他碰過的地方似乎仍在發燙。

晚膳扶盈草草用了幾口,便再也咽不下了,乾脆早早上了塌躺著。

殿內隨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隻有更漏滴答。

戌時三刻,殿門又被推開。

殿內一片漆黑,炭火早已熄滅多時。

扶盈側躺在床塌裡側,背對著外麵,呼吸刻意放得綿長平穩,眼睛卻睜著,盯著雕花木床模糊的輪廓。

父皇今夜果然又來了。

但除了裝睡,她想不出還能如何應對。

扶臨走進來,反手合上門閂。他仍穿著玄色常服,眯了眯眼,很快適應了殿內的黑暗,他朝床榻那邊走去,幾乎聽不見的靴底落地聲。

扶盈死死閉住眼,將臉埋進軟枕。

腳步聲在床榻邊停下。黑暗中,隻有兩道呼吸聲。她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如有實質。

扶臨的目光一寸寸掠過她散在枕上的長髮,再到裹著被子單薄的肩背曲線。

榻邊微微一沉,他坐了下來。近得扶盈幾乎能聞到他身上裹挾的寒氣,和那股淡淡的龍涎香。

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落在了她頭頂,順著她披散的長髮,一下又一下,緩緩撫過。

扶盈渾身一僵,所有的血液似乎瞬間衝向了頭頂。

被他碰過的地方,都有種粘稠的不適感。

她幾乎用儘全身力氣,指甲深深掐緊掌心,藉助那股疼痛才勉強抑製住躲開的衝動。

那隻手順著長髮滑到肩頸,指腹若有似無地蹭過她頸後裸露的皮膚,細密的顫栗不受控製的竄起,順著脊背向下蔓延。

頭頂傳來一聲極低的哼笑聲,似乎在嘲弄她拙劣的偽裝。

“睡得這麼沉?”扶臨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連朕來了,都不知道?”

扶盈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他早就發現了。

撫在她頸後的手微微用力,將她的臉從軟枕裡撥轉過來些許。微弱的夜光,勉強勾勒出她緊閉雙眼,長睫顫抖的側臉輪廓。

“看來盈盈是累著了。”他像是自言自語,指尖卻沿著她的臉頰輪廓,從鬢角滑到下巴,輕輕摩挲。

虎口鉗住她的下巴,扶臨的手掌一寸寸收緊了,他俯身,炙熱的呼吸快要灑在她的臉上。

扶盈的呼吸終於亂了一拍。

“朕也累了。”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先前那點偽裝的溫和消失殆儘,隻剩下冰冷的不耐,“扶盈,朕的耐心,不是用來陪你演這種戲碼的。”

話音剛落,他猛地起身,單膝抵上了榻沿,俯身逼近扶盈,另一隻手攥住了她藏在被子下的手腕。那隻手因為連日抄書腫痛不已,還未消散。

“啊!”猝不及防的劇痛和讓扶盈再也裝不下去,她驚叫一聲,倏地睜開了眼,對上了黑暗中他那暗沉的眸子。

“父……父皇……”她聲音發顫,下意識地想拚命收回手,卻被他死死攥住。

“醒了?”扶臨語氣平淡,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卻絲毫未鬆,甚至藉著她的掙紮,輕易地將她兩隻手都捉住,合攏在一處,手腕處舊傷被他的手指死死攥住,疼痛尖銳,讓她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看來盈盈也不是很累。”

“我……”扶盈慌亂地想要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巨大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呼吸。

“不必說了。”扶臨打斷她,一隻手在黑暗中摸向自己的腰間,解下了一截什麼東西。

扶盈看不見那是什麼,隻能感覺到那東西貼上她腕間皮膚時,冰涼,柔滑,像是絲綢或編結緊密的絛帶。

“不要!你放……唔……”她的拒絕被粗暴的吻堵了回去。

這個是近乎暴戾的吻,帶著懲罰和征服,重重的碾磨著她的唇,掠奪她口裡的呼吸。

扶盈慌亂間咬破他的舌尖,血腥氣瀰漫開來,他卻更用力,吸得她舌根發麻,直到她幾乎窒息。

趁她失神,扶臨略微抬頭,鉗製她手腕的那隻手卻未鬆,他冇有絲毫猶豫,空出的雙手利落地將她兩隻併攏的手腕握住。

扶盈瞳孔驟縮,更劇烈的恐懼衝上頭頂。

“不、不要……放開!”她終於找回了聲音,啞著聲音哀求,雙腿胡亂踢蹬,身體扭動,在他身下劇烈的掙紮起來。

可她的力量在他麵前微不足道。

扶臨僅用膝蓋和身體的重量便輕易壓製住她亂動的下肢。

那冰涼柔滑的東西貼上她腕間細嫩的皮膚,一圈又一圈,緊緊纏繞上她纖細的腕骨,將她兩隻手腕牢牢地捆縛在一起。

他打了結,最後收緊時,用力一拉。

“呃!”扶盈痛得悶哼一聲。雙手被高高束起,胸肋被迫打開,身體脆弱的拱起。冰涼的絲絛深勒進皮膚,傳來刺痛。

她的雙手被徹底束縛在一起,扶臨握著那東西的另一端,在黑暗中略一動作,似乎是將其係在了床頭堅實的立柱上。

他係得很緊。扶盈的雙手被拉扯著固定在床頭,可以小幅度活動手腕,但絕無可能將手放下或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