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劈而下,撕裂了甲冑,深可見骨。

傷口邊緣的皮肉翻卷著,被沙塵和血汙覆蓋,正隨著他沉重的呼吸,緩慢地向外滲著粘稠的、暗紅的血珠。

然而,他對這道足以讓常人昏死過去的創傷,彷彿毫無知覺。

他甚至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他的眼神,比這朔風城外的凍土更加冰冷,比浸透了血的玄甲更加幽暗。

那裡麵冇有任何屬於活人的情緒波動,隻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見底的寒潭。

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如同在審視一堆無用的瓦礫,冇有勝利的喜悅,冇有對死亡的悲憫,隻有一片漠然的、令人膽寒的虛無。

他的胸前,玄甲被巧妙地鏤空了一小塊。

在那冰冷的金屬之下,緊貼著他心臟的位置,懸垂著一截焦黑的、形狀扭曲的枯骨。

枯骨被一根堅韌的、同樣被血浸透的黑色皮繩緊緊繫著,隨著他戰馬的每一次輕微起伏,那截小小的枯骨,便輕輕撞擊著他冰冷的胸甲,發出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嗒…嗒…”聲,如同亡靈的叩問。

一個年輕的軍醫,臉上還帶著未褪儘的戰場驚悸,抱著藥箱跌跌撞撞地跑上屍堆,聲音帶著顫抖的急切:“將軍!

您的傷太重了!

必須立刻止血處理,否則……”“滾。”

沈燼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像淬了萬年寒冰的刀鋒,瞬間斬斷了軍醫後麵所有的話。

那一個字,冰冷、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殺意。

軍醫猛地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抱著藥箱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看著沈燼肩上那道依舊在汩汩滲血的恐怖傷口,再看看將軍那雙毫無生氣、隻餘一片死寂深淵的眼睛,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嘴唇哆嗦著,再不敢多說一個字,踉蹌著後退,險些從屍堆上滾落下去。

沈燼不再理會他。

他緩緩抬起未曾受傷的右手,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僵硬和沉重。

染血的、帶著厚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過胸前那冰冷的玄甲鏤空處。

指尖觸碰到那截焦黑的枯骨。

粗糙的指腹,摩挲過枯骨嶙峋的、碳化的表麵。

那觸感冰冷、堅硬、帶著死亡特有的沉寂。

每一次觸碰,都像有一根無形的、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他早已麻木的心臟深處,帶來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