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舞蹈,每一步都浸染著謊言與被迫的溫柔。

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心意相通”,沈燼收起了戰場上令人膽寒的鋒芒,刻意斂去眼底的冰霜。

他學著寨中年輕男子的樣子,笨拙地為我采來清晨帶著露水的野花,花瓣被他粗糲的手指捏得微微變形;他在我熬製草藥時,沉默地坐在一旁,替我劈開那些堅硬的柴薪,木屑紛飛間,偶爾投來一個專注的、彷彿帶著溫度的眼神;他甚至會在深夜我因翻閱古籍而疲憊時,遞上一碗溫熱的清水,動作略顯僵硬,卻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體貼。

“阿箬,”他會在月色下用那種刻意放柔的低沉嗓音喚我的名字,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巒輪廓上,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引人探究的沙啞,“待我毒解,邊關平定……我帶你去看北地的雪。

那裡的雪,很大,很乾淨。”

他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柔和,彷彿真的在描摹一個美好的、屬於“我們”的未來。

我的心,就在這樣精心編織的網裡,一點點沉淪。

他強大如天神,卻身中劇毒,命懸一線,這份“脆弱”激起了我巫女天性中最深的憐惜與守護欲。

看著他毒發時驟然慘白的臉色、額角暴起的青筋和那強忍劇痛卻依舊挺直的背脊,看著他因為子蠱的力量暫時壓製毒性而露出的、短暫如釋重負的神情……每一次動用母蠱的力量為他緩解痛苦,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從我生命的燭芯上狠狠掐滅一截。

起初隻是輕微的眩暈,像醉酒一般。

後來是難以抑製的疲憊,彷彿肩上壓著無形的重擔,腳步變得虛浮。

再後來,是咳嗽。

起初隻是偶爾的輕咳,很快便染上了刺目的猩紅。

每一次咳喘,都伴隨著胸肺間撕裂般的劇痛。

我清晰地感覺到生命的沙漏在瘋狂地傾瀉。

攬鏡自照時,驚見鏡中人眼角悄然爬上的細紋,如同乾涸河床上龜裂的縫隙。

烏黑如瀑的長髮,不知何時開始失去了光澤,變得枯槁,甚至在某次劇烈的咳喘後,我驚恐地在指間發現了一縷刺眼的銀白。

每一次為他引動母蠱壓製“閻羅笑”的劇烈反噬,都像是在燃燒我自己的魂魄。

劇痛如同無形的烙鐵,從心口最深處猛地炸開,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五臟六腑彷彿被無數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