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身中劇毒

局勢已徹底失控。

正道武林的怒火,因步臨崖身份的暴露而徹底點燃,演變成一場不死不休的圍剿。

刀光劍影如暴雨般傾瀉,怒吼與兵刃交擊聲震耳欲聾。

“赤焰!玄鐵!斷後!”鐘暮瑤厲聲下令,聲音在混亂中依舊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手中的赤霄紅蓮鞭舞得密不透風,血色鞭影所過之處,灼熱氣浪逼退近身之敵,為突圍撕開一道缺口。

“得令!”赤焰怒吼一聲,焚炎槍如火山噴發,狂暴的槍影瞬間籠罩數名追兵,將其強行逼退。

玄鐵沉默如山,巨闕刀如同移動的壁壘,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千鈞之力,硬生生擋住側翼攻來的密集攻擊,刀風呼嘯,為鐘暮瑤和步臨崖撐起一小片相對安全的空間。

步臨崖手持藏鋒劍,劍光清冷,本能地施展著精妙地劍法,格擋、卸力、反擊,動作行雲流水,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生澀。

每一次與昔日同門、甚至與南宮劍的厚土劍碰撞,都讓他心神劇震,腦中空白與刺痛交織。

他護在鐘暮瑤身側,與她背靠著背,共同抵禦著來自四麵八方的攻擊。

“走!”鐘暮瑤看準時機,鞭梢捲住一名撲來之人的手腕,猛地將其甩向人群,製造出更大的混亂,拉著步臨崖便要向缺口衝去。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道極其隱蔽、幾乎無聲無息的烏光,混在漫天飛舞的暗器和縱橫的劍氣中,如同毒蛇吐信,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直射鐘暮瑤毫無防備的後心!

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她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且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前方步臨崖和突圍路徑上的瞬間!

“宮主小心!”距離稍遠的赤焰目眥欲裂,卻救援不及。

步臨崖感受到那縷陰寒的殺機,想也不想,藏鋒劍回掠,想要格擋,卻終究慢了半分!

“噗——”一聲輕微的、幾乎被喧囂淹冇的入肉之聲。

烏光並非直接命中後心,而是在最後關頭被鐘暮瑤極限扭轉身形,擊中了她的左肩。

那是一枚細如牛毛的黑色小針,針尾閃爍著不祥的幽藍光澤。

針入體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席捲了鐘暮瑤的全身,那痛楚並非僅僅源於傷口,更彷彿直接作用於封住心脈與神魂,如同有無數根細絲瞬間勒緊了心臟,帶來撕裂般的絞痛,鐘暮瑤眼前陣陣發黑,氣血逆行!

是奇毒!

而且絕非尋常之毒!

鐘暮瑤悶哼一聲,身形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她猛地回頭,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遠處人群中,那依舊一副柔弱惶恐模樣的嶽紫英。

嶽紫英正“驚慌”地躲在一名彪形大漢身後,彷彿被眼前的廝殺嚇壞,但那雙看似純淨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快意與計謀得逞的冰冷嘲弄。

“嶽…紫…英!”鐘暮瑤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肩頭的傷口處,烏黑之色迅速蔓延,那股鑽心的、帶著詭異斷人肝腸的痛楚,正瘋狂侵蝕著她的意誌和內力。

“暮瑤!”步臨崖心頭大駭,一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觸手隻覺她身體瞬間變得冰冷,唇色也開始泛紫。

他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比麵對千軍萬馬更甚。

“掩護宮主!”玄鐵怒吼,巨闕刀舞動得更急,如同瘋魔,硬生生以身體擋下更多攻擊,左臉的疤痕因用力而愈發猙獰。

赤焰更是雙目赤紅,焚炎槍不顧自身空門大開,瘋狂突刺,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鐘暮瑤強提一口真氣,壓製體內肆虐的毒素,赤霄紅蓮鞭再次揮出,卻威力大減,鞭影也黯淡了許多。

她知道不能再耽擱下去,否則今日所有人都要葬送於此。

“突圍…走…”她聲音虛弱,卻帶著最後的決斷,目光掃過拚死護她的部下,最後落在步臨崖寫滿焦急與茫然的臉上。

劇毒攻心,視線開始模糊,渾身力氣如同潮水般退去。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她用儘最後一絲氣力,抓住步臨崖的手臂,指甲幾乎掐入他肉中,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尋醫…李…複…”話音未落,她身體一軟,徹底昏迷在步臨崖懷中,臉色蒼白如紙,唯有肩頭那抹烏黑,觸目驚心。

“暮瑤!!”步臨崖抱著她軟倒的身體,感受著她迅速流失的體溫和生機,恐懼的情緒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猛地抬頭,看向周圍依舊蜂擁而至的敵人,看向那些曾經或許熟悉、此刻卻麵目猙獰的臉孔,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戾與殺意自心底升起,藏鋒劍感受到主人的心境,劍身清光大盛,發出嗡嗡悲鳴。

“擋我者死!”他發出一聲如同困獸般的嘶吼,一手緊緊抱著昏迷的鐘暮瑤,一手持劍,劍法不再有任何遲疑與滯澀,隻剩下最純粹、最淩厲的殺意,如同修羅臨世,竟一時將逼近的敵人逼退數步。

“護宮主撤離!”赤焰與玄鐵見狀,精神大振,更加拚命地抵擋。

步臨崖不再戀戰,看準方向,抱著鐘暮瑤,身形如電,在赤焰和玄鐵以傷換來的掩護下,朝著嵩山深處,疾掠而去!

身後,是依舊喧囂的戰場,是藏鋒門人複雜的目光,是嶽紫英隱藏在柔弱下的得逞冷笑。

而前方,是未知的生路,與懷中女子危在旦夕的性命。鐘暮瑤中毒昏迷,步臨崖攜其突圍而去,將大部分的壓力和怒火留給了斷後的兩人。

“玄鐵!護好宮主方向!”赤焰暴喝一聲,焚炎槍如狂龍出海,槍尖震顫,幻化出數十朵灼熱的槍花,瞬間將三名試圖追擊步臨崖的刀客籠罩其中。

槍影過處,空氣扭曲,那三人隻覺得置身熔爐,護體真氣幾乎被點燃,慘叫著踉蹌後退,身上留下焦黑的灼痕。

他此刻再無平日與步臨崖切磋時的爽朗,臉上隻有暴烈到極致的殺意,如同被觸怒的火焰魔神。

宮主重傷,步臨崖身份暴露,這一切都讓他胸中憋著一團足以焚儘一切的怒火,儘數傾瀉於手中長槍之上。

“嗯。”玄鐵的迴應依舊簡短沉悶,如同金石交擊。

他龐大的身軀如同山嶽般橫亙在步臨崖離去的路徑上,麵對洶湧而來的攻擊,他不閃不避,巨闕刀帶著撕裂風聲的恐怖威勢,一式最簡單直接的“橫掃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