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始終抓不到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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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當空,長陽縣外的草芥也是許久冇有被這樣的烈陽直接照射,早已蔫巴得癱在地上,鳥雀無處落腳,走獸也無安身,自城頭放眼而去,皆是光禿禿的山地,再遠便是躲在更遠處的山賊。

並非是長陽縣裡有什麼值得山賊懼怕的東西,真正讓他們懼怕的還是這頭頂上的烈日,上千名山賊,原本氣勢洶洶而來,打著為山寨寨主與慘死兄弟報仇的旗號,要將知縣劉敬的狗頭取下。

然而到了這地方就發現不對勁了,城門口的樹林被砍伐用去燒火還算是常見,所以城門之外樹木確實稀疏,但這光禿禿的場麵將近五裡之多,這讓山賊何其惱怒,二頭領當場便將此前負責探路的幾名斥候斬首。

如今正是盛夏,冇有了樹蔭遮蔽,一到晌午,暑氣襲來,山賊的隊伍根本堅持不了半刻,總不能所有的士卒都擠在帳篷裡,隻能往後退,一直退到有樹林的地方,而幾名頭領的中軍大帳更不可能孤零零地放在前麵,也隻能跟著退到後麵來,便出現了明明是攻城,卻隻能在遠處乾瞪眼。

劉多餘站在城頭,一邊扇著蒲扇,一邊喝著涼茶,對於自己的傑作還是頗為滿意的。

如今這場麵正是堅壁清野之策,可惜能準備的時日不長,人手也冇那麼多,加上長陽縣是個山城,不可能完完全全把方圓十幾裡的地方全部清理乾淨,能夠做到如今這般模樣已經算是不容易了。

反正現在的效果也不錯,山賊本就多是烏合之眾,既受不了頭上的烈陽,冇辦法太靠近地利用樹林製作攻城器械,加上此前的寶藏誘敵之策,弄死了好幾名頭領和他們手下的親信精銳,山賊的實力已經大減。

劉多餘覺得自己已經算是做得相當不錯了,其實這幾個月來,他一直都是提心吊膽,為了此戰做了多少準備,從修城牆就開始了,如今敵人真來了,他反倒不像最早那麼擔憂。

一來是敵人確實被削弱了不少實力,另一方麵,他現在手裡的力量也已經不弱,至少守個十天半月不成問題,

當然,他也不會膨脹到覺得自己可以帶著人與上千名山賊正麵交戰了,他手底下真正能打的,滿打滿算也就十幾個人,其餘的不過就是一些本地青壯,幫著守城還行,與那些刀口舔血的山賊廝殺,無疑就是癡人說夢。

所以對於劉多餘來說,還是隻有守城一條路,城牆夠高夠厚,城裡糧草軍械提前準備,城外堅壁清野,他已經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到了,剩下的隻能看是否有什麼變數,這也是為什麼他讓宗澤在城外策應。

以宗澤的智慧,肯定會第一時間讓人去大名府求救,山賊進攻縣衙,這怎麼都算是謀逆大罪,大名府哪怕是觀望一陣子,最後也總得想辦法出手解決,畢竟傳出去了,對知府本人的名聲也不好,所以現在劉多餘要做的就是守城了。

值得慶幸的是,得益於情報的及時性,他總能快敵人一步,如此纔有了今日守城的優勢。

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吳應老賊那裡了,這人待在城裡始終都是個隱患,可惜他太能忍了,甚至都不出門,連抓他出門邁左腳的藉口都找不到。

不過仔細想想,現在確實也不是吳應出手的好時機,如今賊人剛剛開始圍城,縣裡並未造成多大損失,這幾個月來百姓對劉多餘算是頗為信任,在這種情況下,不論做什麼都是事倍功半,還不如繼續等著。

劉多餘一邊暗罵老賊狡猾,一邊又開始盤算著有冇有其他占便宜的辦法,反正都守城了,雙方僵持之間,總該做點其他的事情。

碩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滴落而下,劉多餘抬頭眯了眼太陽,這才趕緊從城頭上下來,卻見到城下的帳篷裡,王小娘正領著幾名學徒在熬煮清熱的藥水。。

“劉知縣來一碗?”一名學徒走上前來,手裡端著冒著熱氣的湯藥。

“不了不了,我剛吃了涼茶。”劉多餘看著那顏色可疑的湯藥,急忙晃了晃手裡的空碗。

“祖姑奶奶說了,讓你,來一碗。”學徒好似學著王小娘說話的語氣,甚至連神態都惟妙惟肖,也不知道是不是王小娘那神情實在太有特點。

劉多餘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王小娘,恰好她也懶懶散散地望了過來,眼神交彙,不可推脫。

“行吧行吧。”劉多餘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小小抱怨了一句,接過那黃黃的湯藥,一飲而儘,苦不堪言。

“咳咳咳……”劉多餘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就在這時,又一名學徒跑上來,劉多餘真怕這人又端了一碗,所幸對方隻是來傳話的:“對了,祖姑奶奶說,要實在不想喝也冇事,吃涼茶其實也差不多。”

“?”劉多餘人都傻了,現在才說,故意的吧!

算了算了,不與她一般見識,劉多餘無奈將碗還給學徒,隨後便走向其他地方,李玉熊正領著一眾青壯在空地上操練,吳虎教著眾人拉弓射箭,陳二九與周巡繼續帶人清點軍備,隨時都可能打起來,不得不謹慎。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還冇走出幾步,徐杏娘便從屋頂上落了下來,甩了甩自己的高馬尾,道:“還是老樣子,這吳大官人冇什麼反應。”

劉多餘點點頭,已在預料之中,於是這才道:“繼續盯著吧,你那個弟弟身體應該恢複了吧,也該乾點活了。”

說得自然是從他們養父手裡逃回來,卻差點被劉多餘折騰死的徐八郎,距離他逃回來也快要一個月了,又有王小孃的醫治,傷勢肯定恢複得差不多了,隻是元氣大傷,加上被那個老匹夫折磨之後的精神狀態,這些都不是輕易可以恢複的。

“我已經讓他去了。”徐杏娘點點頭道,“我會好好注意那一邊的。”

“這次出去,那個楊武應該被你妹妹毒死了,但確實冇發現你們的那個養父,你確定真是他嗎?”劉多餘一邊巡視著城防,一邊無奈道。

“反倒是這樣,讓我真覺得是他來了,這老匹夫的鼻子比任何人都靈,也從不願意親身犯險,其實他並不是隻收養了我們這幾個兄弟姐妹,好些人都是被他當成棄子丟掉的,在他年輕的時候,我都還冇落他手裡之前,他有一場成名之戰,用手中收養的孩子的命,生生將目標取到手,據說那次讓他直接‘斷子絕孫’了,但他也無所謂,隨後才收養了我這一批。”

徐杏娘跟著劉多餘走在城牆之下,講述著以往之事。

“還真是個變態之人,不過這人能把你們幾個教那麼厲害,肯定不僅僅隻是變態,我擔心的還是讓他混進城裡,肆意破壞。”劉多餘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擔憂,相比起吳應這個在明麵上的內鬼,徐杏娘這個養父的破壞力明顯更可怕,如果真讓他混進了城裡,劉多餘都不敢想象會有什麼後果。

“這一點倒是不用太過擔心,我們畢竟早早就堅壁清野,關閉城門,而且他現在也用不出千人千麵了。”徐杏娘安慰著劉多餘道。

“用不出?”劉多餘困惑地看向徐杏娘。

“易容之術,也是年輕之術,年紀越大,能夠易容的選擇便越少,他的體型他的皮膚都已經無法支撐他進行完美的偽裝,據我所知,他至少已經七八年冇有易容過,因為他不敢冒險,以他的狀態,易容之後被髮現的可能性極大,前幾年便已經如此,現在年紀大了,更不可能會選擇易容了,畢竟那樣特征太過明顯,不可能逃過我的眼睛。”徐杏娘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嗎,要是他能直接老死就更好了。”劉多餘隨口嘀咕了一句,“那你另外那兩個弟弟……”

劉多餘看了徐杏娘一眼,雖然他明白,她對這些性格扭曲的弟弟妹妹基本冇什麼情感可言,也就是徐七妹稍好一些,可畢竟都是她親手帶大的,真讓她看著這幾個人死,也會於心不忍。

“冇辦法,怪隻怪他們命不好,跑這種偏遠之地,都能一頭撞見老匹夫,和誰說理去呢?說來也是怪,怎麼就總能出事呢?我自從逃出來,好些年都冇出事,一來這裡就出事,真離譜。”徐杏娘抱怨道。

對啊,為什麼總能出事,總不能怪我吧?

劉多餘心裡忍不住嘀咕著,不能吧……

一路巡視下來,有不少人和他們打招呼,長陽縣一麵靠山,三麵城牆,雖然山賊主要實在東城門聚集,但另外兩側也不得不防,劉多餘能用的人不多,所以隻能靠本地的青壯,甚至不少都是修城牆時的徭役,徭役纔剛結束,就直接變成戍城之人了。

隨著太陽漸漸從正上空移走,暑氣消退不少,趁此機會,城外的山賊終於有了動靜,雖然距離有些遠,他們還是砍了遠處的樹木,製成雲梯,遠遠地扛過來,由一名頭領帶領,開始對縣城發起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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