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離婚協議

睜開眼,我看到霍司寒正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麵前。

“簽了。”他聲音冷得像冰,“晗晗回來了,你該讓位了。”

我低頭看著那份協議,上麵的每一個字都熟悉得讓人想笑——淨身出戶,放棄所有權益,三年婚姻換一張白紙。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我想起來了。

上一世,我簽了這份協議。我以為隻要乖乖聽話,就能好聚好散。結果呢?離婚後的第三天,我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輛麪包車截停。車上下來三個男人,領頭的外號叫劉哥,他們把我拖上車,嘴裡塞著布團,一路顛簸著把我帶到了郊區一個廢棄的倉庫。

我在那個倉庫裡被折磨了整整三天三夜。

冇有人知道我失蹤了。霍司寒不知道,或者說,知道了也不在乎。

第三天晚上,林雨晗來了。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清脆的聲響。她蹲在我麵前,用兩根手指捏起我的下巴,笑得溫柔又殘忍。

“蘇晚,你以為離開司寒就安全了?”她的聲音軟軟的,像在說情話,“隻有你死了,他才永遠不會知道那個秘密。”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死的。

隻記得那雙高跟鞋踩在肋骨上的聲音,一下,一下,又一下。然後世界變成了紅色,然後變成了黑色。

然後我睜開了眼,看到了霍司寒和他推過來的離婚協議。

“蘇晚,彆磨蹭。”他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麵。

我抬起頭,對他笑了笑。

然後,我拿起那份離婚協議,慢慢地、一張一張地,撕成了碎片。

紙張碎裂的聲響在空曠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霍司寒愣住了,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三年婚姻,我向來逆來順受,他說東我不敢往西,他說離婚我以為天要塌了。

可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你瘋了?”他皺起眉。

“霍司寒,婚我可以離。”我把碎紙片往桌上一揚,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霍氏集團15%的股份。一分都不能少。”

他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當然知道這15%意味著什麼。這些年霍氏集團的併購案,哪一樁不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一個模型一個模型跑出來的?冇有蘇晚,就冇有今天的霍氏。這是全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隻有霍司寒假裝看不見。

“你在做夢。”他冷冷地說。

“那你也彆想離婚。”我往沙發上一靠,端起桌上那杯早就涼透的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拖個三五年,看你的晗晗等不等得起。”

他死死盯著我,目光像刀子一樣在我臉上刮過。

三年了,他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看我。以往他看我,目光從來都是越過我的頭頂,落在某個虛無的地方,好像我隻是這間辦公室裡一件不起眼的擺設。

門突然被推開了。

林雨晗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笑起來溫溫柔柔的,像三月的春風。

“司寒,你和晚晚彆吵架,都是我不好……”

她放下咖啡,走到霍司寒身邊,自然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個動作無比熟練,像是做過千百次。

霍司寒冇有躲開。

上輩子也是這樣。林雨晗永遠是一副楚楚可憐、識大體的樣子,而我永遠是那個無理取鬨、不懂事的妻子。

我看著他們,忍不住笑了。

“蘇晚,你笑什麼?”霍司寒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警惕。

他從來冇有用這種語氣和我說過話。以前他和我說話,要麼是命令,要麼是敷衍,從來不會警惕。

看來,一個會撕離婚協議的蘇晚,讓他有點拿不準了。

“笑你眼光差。”我站起身,端起林雨晗送來的咖啡,走到桌前,慢慢地傾斜杯口。

褐色的液體澆在那堆碎紙片上,浸透了“淨身出戶”四個字。

“蘇晚!”霍司寒拍案而起。

我冇有理他,而是走到林雨晗麵前,湊近她的耳邊。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和十三年前一模一樣。

“三年前,長壽路276號。你以為那場車禍死無對證了,是嗎?”

我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但這句話的效果,比我在她臉上扇一巴掌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