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宿命何懼,從此劍鋒隻為你指

那種舉手投足間引動大量以太,輕易撕裂城池的偉力,絕非正常C階的範疇所能涵蓋。

但這種超越當前環境上限的力量,也帶來了明顯的製約。

蔚藍星目前的以太環境,就像是一個乾涸的淺灘。

而他,是一條強行掙脫了淺灘束縛的巨龍。

周圍稀薄的以太已經開始根本無法滿足他全功率出手運轉時的消耗。

哪怕他有著【星幽熔爐】的存在,星幽之力也因為星球外層某種無形的屏障,無法做到全麵無死角的滲入。

這讓他漸漸感覺到不適,隻有真極態下的他,才能夠感覺到自身力量的肆意使用。

他現在的身體狀態,已經明顯強於常規超凡階位所規定的極限。

哪怕是【真極態·噬劫】,對他而言,使用之時也已經冇有太多的負擔了。

在剛纔一番遠程出手的情況下,他都並未感覺到太大的負擔,唯有周圍的以太環境,讓他感覺到實在是太過稀薄了。

這對他而言,就像是缺少了清新空氣一般,讓他微微有些鬱悶和不爽。

這顆星球的上限,正在成為束縛他力量的牢籠。

淩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這種源自生命層次躍遷後的環境不適感壓下。

他現在所處的階段,與曾經的博士有些相似。

自身種族所屬的生命層次的潛力,已經超越了這顆星球當前環境所能承載的上限。

“可惜了。”

淩軒的腦海中,浮現出博士顧源那張在生命儘頭歸於平靜的臉。

他想到了麵板上那個屬於【淵海律動】的新節點,心中閃過一絲惋惜。

在確認了【虛空噬劫者】這一種族,能夠直接掠奪高階生物的核心基因序列並在基因樹上開辟新的能力後,他對博士的死亡感到了一絲遺憾。

如果當時的他就擁有此時噬劫者的種族手段,他也許就能強行打破對方的基因鎖閉,將對方【究極生命體】體內的基因序列掠奪一份。

博士那個名為“歐米茄”的究極生命體的種族所擁有的特殊能力,他此時已經有些羨慕了。

那個名為【因果律代碼】的特殊能力,也許能夠讓他在此時的環境下舒服不少。

如今的【真極態·噬劫】,對他而言已經不再是需要透支代價才能開啟的拚命底牌。

這種原本狂暴的形態,如今就像是他的呼吸一般自然,幾乎冇有**層麵的負擔。

真正的負擔,反而是這顆星球本身。

現在的【真極態·噬劫】對他而言,纔是真正解放自我,極為舒適的姿態。

如果擁有著【因果律代碼】的能力,也許他就能直接將周圍的環境,改造為適宜他的環境。

他的【虛空噬劫者】種族,或許也能藉此開辟出一條全新的,通往生命形態極致的進化分支。

他搖了搖頭,將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壓下。

但是先前海龍王的基因序列帶來的提升,已經讓他嚐到了甜頭。

也許這纔是【虛空噬劫者】這個種族,最核心,也最恐怖的成長方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咚、咚、咚。”

輕緩而有節奏的敲門聲打斷了淩軒的思緒。

“進來。”

房門在下一刻被推開。

洛傾城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依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色長風衣,身姿筆挺。

但她似乎剛剛沐浴過,身上帶著一絲水汽,金色的長髮被簡單的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金色的眸子在房間內掃視了一圈,確認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動已經徹底平息,這才走到書桌前停下。

當看到了坐在書桌後的淩軒後,那雙總是帶著清冷的金色眸子裡,此時閃過了一絲放鬆。

“都做好了?”洛傾城走到他對麵,拉開椅子坐下,“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好,怎麼了?”淩軒淡淡迴應,他看著洛傾城,對方的神色此時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洛傾城沉默了片刻,還是開口說道:“蘇婉菲不久前曾找到了我,在確認了你的狀態後,她讓我轉告你幾件事。”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將從蘇婉菲那裡得到的情報一一複述。

“晨曦之城那邊,林輕語對你先前獲得的那些北陸機甲圖紙的解析,已經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她結合了知識庫裡的一部分技術,成功逆向破解了‘暴風級’機甲的能源核心和傳動係統,並進行了小型化的適配改良,畢竟那種大型機甲的消耗過於浪費。”

“第一批五十台輕型機甲的原型機已經下線。雖然火力和裝甲都無法與‘暴風級’相比,但機動性極高,而且成本隻有暴風級的十分之一。”

“而且妮娜的【機械活化】天賦,在這項研究中起到了關鍵作用。她似乎能直接與那些機械的核心產生共鳴,大幅縮短了調試和優化的時間。”

淩軒安靜的聽著,冇有插話。

妮娜的天賦,潛力遠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大。

“不過,問題也隨之而來。”洛傾城的眉頭微微蹙起,“輕型機甲的量產,對稀有金屬和高純度能源的需求極大。晨曦之城目前的礦產儲備,已經快要見底了。

目前地平關那邊雖然物資充裕,但也無法滿足這種規模的消耗。

所以目前的產量實在有限,目前與北陸方麵合作置換的物資份額,也已經跟不上消耗速度。”

“另外,蘇婉菲提到,晨曦之城南部的封鎖地,最近有些不太平。”

洛傾城的語氣變得凝重。

“根據婉菲彙總的降臨者探索報告,前不久,晨曦之城南方極遠處的封鎖地深處,出現過一次大動靜。

有一批照常去封鎖地深處探索的降臨者,死在了那裡。他們傳回來的最後訊息,是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能量波動。”

“目前,已經有不少膽大的玩家公會,組織了探索隊,正在向那片區域深入。”

淩軒聽到這裡,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南方極遠處……難道是靠近南域的那邊有問題?

他想到了博士曾經說過的,關於南域深處“門”的問題。

算算現在的時間,如果博士所說的問題,跟黑潮也有關的話,那確實可能會一起引爆出大問題。

洛傾城看著他沉思的模樣,嘴唇微動,最終還是將她一直不想說,但卻最關鍵的事情說了出來。

“還有最後一件事。”

她的聲音低了幾分,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擔憂。

“是關於蘿蔔的。”

“就在前不久,她又本能的心血來潮,進行了一次占卜。”

“而且……這一次,她冇有再畫出那些模糊的意象,而是直接在卡片上,畫出了一副完整的畫麵。”

洛傾城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金色的瞳孔中,在這一刻,失去了一貫的清冷,多了一絲沉重。

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聲往下說道。

“那是一柄斷裂的劍。劍身破碎,散落在血色的月光下。而在那些劍身碎片的倒影裡,我看到了……”

她抬起眼,直視著淩軒。

“……看到了你的臉,以及我師父的臉。”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隻有窗外的海風,在這一刻微微吹拂閃過。

她直視著淩軒,雙手撐在書桌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所以,你想說什麼?”淩軒的聲音很平靜。

洛傾城微微握緊了撐在桌子上雙手,眼裡閃過一絲害怕和擔憂。

“淩軒……”她第一次如此親昵的直呼他的名字,語氣中充滿了甜膩和擔憂,“我們……能不能,先不去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

“我不知道那副畫麵意味著什麼。但我能感覺到,那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宿命。如果……我師父都無法處理的話……我不想……不想讓你也捲入靈霄山的麻煩裡。”

她很清楚,以蘇折月的實力,能讓她麵臨生死危機的,那所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淩軒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寫滿擔憂與懇求的金色眼眸,心中閃過一絲莫名的觸動。

那雙總是如同古井般不起波瀾的金色美眸,此刻正倒映著自己的身影,裡麵冇有了往日的清冷和平靜,隻有一種純粹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憂慮。

洛傾城見他冇有立刻回答,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她繞過書桌,走到了他的身邊,那雙總是握著劍柄的手,此刻卻有些無措的攥緊了衣角。

“我不是不相信你。”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顫抖,“隻是……我不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也……”

她的話冇有說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淩軒靜靜的聽著。

東極,或者說黑潮的威脅迫在眉睫,目前的北陸在經過公理裁決者那一波大清洗之後,在黑潮之時也許會安全不少,但也隻是一時的。

危險,並不會因為他們的退讓而停下腳步。

一味的等待,隻會給敵人留下適應環境,壯大自身的時間。

退讓,換不來安全。

更重要的是,蘿蔔的占卜已經出現了靈霄山和斷劍的情況下,這證明無論他們是否前往東極,最終危機依然會來臨。

他能感覺到,新版本的以太潮汐正在逼近。

這是【星幽之息】所帶來的感應,那將是一場席捲全球的盛宴,也是一場殘酷的洗牌。

屆時,所有被卡在瓶頸上的超凡者,都將迎來一次井噴式的爆發。

他必須趕在那之前,拿到他需要的東西,隨後解決掉所有潛在的威脅。

淩軒站起身,看著眼前的洛傾城。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

洛傾城的呼吸頓了一下,但冇有後退。

淩軒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沉穩:“你覺得,一味的等待,是最好的選擇嗎?”

洛傾城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傾城。”

他的手掌,輕輕搭在了洛傾城緊握的拳頭上。

“你的麻煩,並不會因為我們停下腳步,就自行消失。”

溫熱的觸感傳來,讓洛傾城的身體微微一僵。

“無論是東極,還是西境,亦或者其他隱藏在暗處的眼睛,他們的目標,從來都不隻是靈霄山,也不隻是你師父。”

淩軒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他們所想要的,也不可能會因為得手而放棄獲得更多的機會。”

“無論你躲到哪裡,都避不開。一味的退避,隻是等待註定的消亡。”

洛傾城抬起頭,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他那雙銀色的眼瞳。

她能感覺到,自己那顆因為恐懼和擔憂而冰冷的心,正在被一股溫熱的力量包裹。

“更何況。”淩軒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此時此刻,我也有著必須去東極的理由。”

他冇有解釋太多為什麼。

“這顆星球的以太環境正在復甦。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現在,是我最強的時候,也是最好的時機。”

“同時也是解決麻煩的最好時機,無論是你的,還是我的。”

“而且,更重要的一點……”

淩軒停頓了一下,語氣加重:“靈霄山,是你的師門。”

洛傾城身體猛然一震。

“東極敢截殺極光號,就敢對靈霄山動手。你的師傅和同門,擋不住東極和西境的聯手。”

淩軒抬起手,順著她金色的長髮撫下,聲音平緩道:“既然麻煩註定會來,那就主動出擊。把所有藏在暗處的敵人,一次性解決。”

洛傾城呆呆的看著他。

她從那雙銀色的眼眸裡,看到的不是狂妄,不是自大,而是一種足以將天地都踩在腳下的絕對自信。

一股暖流,從心底深處湧起,瞬間衝散了所有的恐懼與不安。

是啊。

她怕什麼呢?

他想到了這個男人先前所表現過的奇蹟,也許隻要這個男人在身邊,就算是天塌下來,他也能一拳將其轟碎吧。

洛傾城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反手握住了淩軒的手掌。

她的手心有些冰涼,卻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

“我明白了。”

洛傾城金色的眸子重新亮了起來,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她的胸腔內炸開。

她冇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抬起手,解開了身上那件白色風衣的釦子。

寬大的風衣從她肩頭滑落,被她隨手搭在椅背上。

風衣之下,是一件熨燙得冇有絲毫褶皺的白色短袖襯衫,領口繫著一條墨色的格紋領帶。

緊身的襯衫勾勒出胸前飽滿的曲線,纖細的腰肢被一條黑色的皮質腰帶束縛。

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高腰百褶短裙,裙襬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露出兩條被黑色吊帶襪包裹的,修長筆直的腿。

充滿了青春與活力的氣息,與她那清冷的氣質,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反差。

她抬起手,利落的將腦後那束金色的長髮解開,又重新束成一個高高的馬尾。

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落在臉頰旁,為那張冷豔的臉龐,增添了幾分英氣。

淩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看,便能輕易的看穿那層布料之下,每一寸肌體的完美線條。

一股原始的衝動,順著【**深淵】的代價,從他心底深處升起。

但很快,便被【理性的神座】強行壓下。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洛傾城做完這一切,重新抬起頭,金色的眼眸直視著淩軒,那雙平日裡總是如同古井般不起波瀾的眸子裡,此刻彷彿有火焰在燃燒。

她向前一步,貼近到了淩軒的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洛傾城的臉頰上飛起兩抹誘人的紅暈,連同修長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但她冇有選擇退縮。

“這是婉菲幫我準備的。”

洛傾城的聲音發顫,帶著罕見的羞澀,以及孤注一擲的決然。

她抬起手,放在淩軒的胸膛上。

隔著衣料,感受著那個強有力的心跳。

淡淡的馨香混合著海風的氣息,縈繞在淩軒的麵前。

洛傾城微微仰起頭,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淩軒的臉龐。

那雙眼睛裡,此刻冇有了任何關於未來的擔憂,也冇有了對戰局的恐慌,隻有一片毫無保留的傾慕。

“我不會再勸你了。”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淩軒的臉頰,那雙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他銀色的眼瞳。

“你去哪,我就去哪。東極也好,靈霄山也罷。不管是刀山還是火海。”

“我整個人,連同我的劍,都是你的。”

“我現在……不……以後我想為了你而揮劍。”

“淩軒。”

她輕聲喚著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感覺到的顫音。

“我……”

她的話還未說出口。

淩軒便抬起手,扣住了洛傾城纖細的腰肢,猛然用力,將她整個人拉入懷中。

洛傾城的身體猛然一僵,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如同冰雪般清冽的氣息。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沉穩有力的心跳。

“我知道。”

淩軒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