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人總有自私的
【第47章人總有自私的】
------------------------------------------
第一項考覈是體能,負重奔襲十裡。
“孃的,當兵吃糧,還要考跑步?老子是來砍人的!”
一個滿臉橫肉的哨官,隸屬於饒鼎臣部,一邊嘟囔著,一邊不情不願地背上沉重的行囊。
他身邊,一個瘦小但眼神晶亮的年輕士兵卻顯得躍躍欲試。
“王小狗,你興奮個啥?就你這身板,彆跑趴下嘍!”
哨官嘲笑道。
被叫做王小狗的士兵咧嘴一笑:
“頭兒,俺在家給地主放羊,滿山跑,腳程快!”
果然,號令一下,王小狗如同離弦之箭竄了出去,腳步輕快,耐力悠長,將那哨官遠遠甩在後麵。
哨官累得氣喘籲籲,看著王小狗的背影,罵罵咧咧卻又無可奈何。
像王小狗這樣,因出身貧苦而練就了一身“賤骨頭”的士兵,此刻反而顯出了優勢。
兵器考覈區更是熱鬨。
舞大刀的、耍長槍的、開硬弓的,各顯神通。
一個叫趙老五的百戶,使得一手好槍法,舞動起來水潑不進,引得陣陣喝彩。
他是張定邊麾下的老卒,鄱陽湖血戰裡憑此技藝護住了好幾個弟兄。
負責記錄成績的軍校教官(由張定邊手下經驗豐富的老兵擔任)也不住點頭。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順遂。
在隸屬於原胡美(現為陳善麾下,但陳善心知肚明其忠誠度存疑)部將康泰的選拔區域,氣氛卻顯得有些詭異。
康泰本人騎著高頭馬,在校場邊緣冷眼旁觀,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他麾下參與選拔的軍官和士兵,明顯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以都尉劉猛為首的少壯派,他們聽聞新帝不拘一格選人才,個個摩拳擦掌,認為這是出人頭地的大好機會。
劉猛弓馬嫻熟,在之前的戰鬥中屢立戰功,卻因不是康泰的親信而一直得不到提拔。
此刻,他正嚴格按照考覈標準,督促手下士兵,自己也準備下場一展身手。
另一派則是康泰的幾個親戚和心腹,如千戶胡三。
此人武藝稀疏平常,但最擅溜鬚拍馬,平日裡在軍中作威作福。
他看著那些嚴格的考覈項目,眉頭擰成了疙瘩。
“將軍,”胡三湊到康泰馬前,低聲道,
“這……這分明是為難人嘛!跑十裡?
還要識字?咱們當兵的,能把刀掄圓了就不錯了!
我看陛下這是被張太尉(張定邊)他們蠱惑了……”
康泰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個心腹聽見:
“新皇登基,總要弄點新花樣。
什麼海軍陸戰隊,什麼軍校,花裡胡哨。
這軍隊,終究是要看誰的人多,誰的刀快!”
他頓了頓,陰鷙的目光掃過場中賣力表現的劉猛,
“告訴下麵,咱們的人,意思意思就行,彆真拚了命。
這‘海軍陸戰隊’,誰愛去誰去!
老子這兩萬人,還是老子自己帶著踏實。”
這話一出,等同於默許甚至縱容了消極應對。
很快,康泰部選拔區就出現了怪現象:
有人“不慎”扭傷了腳,有人拉不開強弓說是舊傷複發。
更有人在文化初試時故意交白卷,還嚷嚷著“大老粗一個,不認識這勞什子字”。
劉猛見狀,氣得臉色鐵青,他找到負責該區域監督的一名軍校教官(陳友仁指派的人)理論:
“教官!康將軍部下多人消極考覈,這如何能選出真正的人才?”
那教官麵露難色,他級彆不高,如何敢直接得罪康泰這等手握重兵的大將?
隻能含糊道:
“劉都尉,人各有誌,或許……或許是體力不濟吧。”
選拔中的種種亂象,很快就通過張定邊和陳友仁,報到了陳善的禦案前。
“果然來了。”
陳善放下報告,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早就料到改革會觸及既得利益集團,尤其是像康泰這種擁兵自重、首鼠兩端之輩。
“傳旨,明日朕要親臨校場,視察選拔。”
第二天,皇帝儀仗駕臨校場。
陳善一身戎裝,並未穿龍袍,意在表明此行是軍事視察。
他首先巡視了張定邊、陳友仁直接負責的區域,看到士兵們鬥誌昂揚,考覈井然有序,不時點頭讚許。
尤其是在看到那個叫王小狗的士兵以優異成績通過所有體能項目,並磕磕絆絆地認出了“忠”、“君”、“愛”、“民”幾個大字時,
陳善親自上前勉勵了幾句,賞了半貫錢,引得周圍士兵一片豔羨,更加賣力。
隨後,陳善“信步”來到了康泰部的選拔區。
這裡的氛圍明顯不同。
士兵們顯得有些散漫,考覈成績也普遍不佳。
陳善不動聲色,仔細觀看了幾項考覈。恰在此時,輪到那個千戶胡三進行弓馬考覈。
隻見胡三懶洋洋地騎上馬,挽起一張軟弓,馳騁時歪歪扭扭。
一箭射出,離靶心差了十萬八千裡,引得他手下幾個親兵發出一陣鬨笑,似乎覺得這很有趣。
“這就是康將軍麾下的千戶?”
陳善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讓全場安靜下來。
康泰趕緊上前,躬身道:
“陛下恕罪,胡三千戶昨日操練過度,手臂有些痠軟……”
“哦?操練過度?”
陳善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掃向胡三,
“那便換一項,考考力氣。來人,取石鎖來!”
侍衛抬上不同重量的石鎖。
胡三無奈,隻得上前,勉強舉起了一箇中等重量的,臉已憋得通紅。
“康將軍,”
陳善轉向康泰,語氣依舊平靜,
“朕的選拔標準,是擇優。
體弱無力者,弓馬稀疏者,如何能入朕的海軍陸戰隊?
又如何能為將,帶領士卒衝鋒陷陣?”
康泰額頭見汗,支吾道:
“這個……陛下,軍中將士,各有所長……”
“各有所長?”
陳善聲音陡然提高,全場皆聞,“朕看是有人屍位素餐,濫竽充數!
更有人陽奉陰違,視朕的軍令如無物!”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站起身來,指著胡三:
“此人!千戶之職,表現尚不及一般兵卒!
康泰,你告訴朕,他是如何當上千戶的?
是靠軍功,還是靠能力?
亦或是,靠彆的什麼?”
康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臣禦下不嚴,請陛下恕罪!”
胡三也嚇得麵如土色,跟著跪下。
陳善不理他,目光掃過場中所有康泰部的官兵,最終落在都尉劉猛身上:
“劉猛都尉出列!”
劉猛激動地大步上前,單膝跪地:“末將在!”
“朕觀你部下考覈,唯你及你所率一部,成績尚可。
告訴朕,你對朕的新軍製,有何看法?”
劉猛昂首大聲道:
“回陛下!末將以為,陛下改製,唯纔是舉,重軍功,輕出身,乃強軍之道!
末將及麾下弟兄,萬分擁戴,願為陛下效死,入海軍陸戰隊,為陛下掃平天下!”
“好!”
陳善讚道,
“這纔是我大漢軍人該有的樣子!
劉猛,即日起,你暫代康泰部本次選拔總指揮,嚴格按標準執行!
所有成績,直接報於張太尉和陳王爺(陳友仁)!”
此言一出,等於剝奪了康泰對此次選拔的控製權。
康泰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