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蘇暖暖過得異常充實。

白天，她泡在藏經閣裡啃那本《靈氣親和術》，遇到不懂的就厚著臉皮去請教——當然，不是請教那位掃地的楚老伯。她倒是想，但每次去藏經閣，楚老伯都在二樓打掃，樓梯口掛著一塊“閒人免進”的牌子，她隻能望樓興歎。

不過這難不倒蘇暖暖。藏經閣裡彆的不多，看書的人還是有的。她拿出上輩子在大學圖書館泡自習室的社交功力，兩天之內又認識了三個常駐藏經閣的外門弟子，分彆是：

一位叫錢多多的胖師兄，練氣二層，家裡是開靈石鋪子的，修煉不行但算賬一流，來藏經閣不是為了看書，是因為這裡安靜好睡覺。蘇暖暖用“我可以幫你算賬但你得幫我解答修煉問題”的交易成功拿下。

一位叫柳青青的冷麪師姐，練氣三層，在外門弟子中算修為高的，但因為性格冷淡不善交際，一直獨來獨往。蘇暖暖用“我不煩你，你幫我解一道題我給你帶一頓早飯”的極簡社交模式，成功破冰。

還有一位叫孫小果的小師弟，練氣一層，才十一歲，是外門最小的弟子。爹媽都是青雲宗的雜役，他從小在宗門長大，對藏經閣裡的每一本書的位置都瞭如指掌。蘇暖暖用“姐姐給你講睡前故事”的哄娃技能，收穫了這位小導航員的忠心。

三天下來，蘇暖暖的社交積分從35漲到了80，修為也從練氣二層（55/300）漲到了（180/300），距離突破練氣三層還差一截，但比三天前已經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更重要的是，她發現了一個規律。

這個係統獎勵的修為，不是固定數值，而是跟社互動動的質量掛鉤。越是真誠的交流，越是發自內心的好感，獎勵的修為就越多。像趙靈兒、林巧兒、李玉瑤那種把她當真心朋友的人，好感度每次提升帶來的修為加成，比隨便嘮十句八句要多得多。

蘇暖暖把這個發現命名為“真心換真心定律”，並在心裡的小本本上記下了一筆。

時間一晃就到了考覈當天。

這天清晨，蘇暖暖是被係統播放的一首進行曲吵醒的。不是神曲，是正兒八經的軍樂進行曲，鼓點密集、節奏昂揚，氣勢磅礴得像她要參加奧運會開幕式。

“係統，你的曲庫跨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根據今日日程，宿主即將參加外門季度考覈。適當的激勵音樂有助於提升宿主的精神狀態和臨場發揮。”

“道理我都懂，但你能不能換個鬨鈴方式？比如——正常地叫醒我？”

“可以。明天開始使用正常模式。今日的進行曲已播放完畢，請宿主整裝出發。溫馨提示：距離考覈開始還有一個時辰。”

蘇暖暖認命地從床上爬起來，洗臉梳頭，穿上那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灰色道袍。她站在屋裡那麵斑駁的銅鏡前照了照，鏡中的少女看起來精神還不錯，比三天前剛穿越過來時那副蒼白虛弱的模樣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還行。”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衝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一個笑容，“蘇暖暖，加油。不就是個季度考覈嘛，上輩子同時對接八個甲方都冇怕過，還怕一個外門考覈？”

她推開門，清晨的陽光灑在臉上。

趙靈兒已經等在門口了，手裡還端著一碗熱粥和兩個饅頭，看見蘇暖暖出來就趕緊迎上來，“暖暖姐，吃早飯！今天考覈要考一整天，不吃飽了扛不住的！”

蘇暖暖接過粥，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個小跟班，雖然膽子小了點，但心是真的細。

“靈兒，謝謝你。”

“應該的應該的！”趙靈兒臉蛋紅撲撲的，像是比自己參加考覈還緊張，“暖暖姐你多吃點，饅頭是新蒸的，粥裡我偷偷加了一勺糖！”

蘇暖暖笑著喝了一口粥，甜絲絲的，從嘴裡暖到心裡。

兩人一起往考覈場地走去。

外門季度考覈的場地設在宗門中央的演武廣場上。蘇暖暖到的時候，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上百名外門弟子，黑壓壓一片全是灰色的道袍。廣場正前方搭了一個簡易的高台，上麵擺著一排桌椅，看樣子是留給宗門長輩坐的。

考覈的內容她已經在公告上看到了，分為三項——靈力操控、法術施展、實戰對抗。前兩項是基礎考覈，所有外門弟子都必須參加。第三項實戰對抗則是自願報名，贏了有額外加分，輸了也不扣分。三項綜合排名，末位的十名弟子將被淘汰，逐出宗門。

蘇暖暖對這個規則很滿意。三項考覈裡，前兩項正好是她這幾天練得最多的內容。那本《靈氣親和術》讓她的靈力操控能力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而法術施展嘛——她雖然冇有學會什麼正經法術，但她有一個係統給的“表情包攻擊”和一個“威壓氣場”，四捨五入也演算法術了。

至於第三項實戰對抗，她已經打定主意不報名。冇必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的底牌，王浩那個傢夥肯定會報名，到時候萬一匹配到他，那就是給他送人頭。

打定主意後，蘇暖暖拉著趙靈兒在廣場邊上找了個位置站好，等待考覈開始。

冇過多久，高台上陸續坐上了宗門長輩。坐在正中間的正是掌門青雲子，依然是一副仙風道骨的老頑童模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目光在底下弟子群中掃了一圈，在蘇暖暖身上停頓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蘇暖暖總覺得那老頭看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種“我知道你會搞事”的期待。

一定是錯覺。

“人都到齊了吧？”主持考覈的是一位姓劉的執事長老，麵容嚴肅，聲音洪亮，“外門季度考覈現在開始！第一項——靈力操控！所有弟子按照順序上前，用靈力操控石台上的靈珠，將靈珠從石台的一端移至另一端，不掉落者通過。掉落的，直接排名降一檔！”

廣場中央擺了一長排石台，每個石台上放著一顆拳頭大的靈珠，光滑圓潤，看著就不太好操控的樣子。

考覈按照身份牌編號順序進行，蘇暖暖排在第七十二位，中間還有大把時間可以觀察彆人。

她站在人群中，看著前麵的弟子一個個上前。有的輕鬆完成，靈珠懸浮在掌心上方穩穩地移動到另一端，引來周圍一片讚許的低語；有的滿頭大汗，靈珠搖搖晃晃地滾到一半就掉在地上，隻能垂頭喪氣地退下來。

林巧兒排在蘇暖暖前麵幾位，輪到她的時候，蘇暖暖注意到她緊張得肩膀都在抖。不過林巧兒畢竟是“陣癡”，對陣法的研究讓她對靈力流動的感知比一般弟子要敏銳得多。她深吸一口氣，靈珠穩穩地懸浮起來，雖然移動的速度不算快，但路徑筆直，冇有一絲晃動，最終穩穩落在了另一端的凹槽裡。

蘇暖暖帶頭鼓掌，趙靈兒跟著拍手，周圍的人也跟著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林巧兒回頭衝她們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眼眶都有點紅了。

又過了幾個人，輪到了蘇暖暖。

“七十三號，蘇暖暖！”

她應聲走上前，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集過來。經過前幾天那一出食堂文鬥事件，蘇暖暖在外門弟子中的知名度已經從零飆升到了頂流。人人都想看看這個在口頭上把王浩懟得啞口無言的廢柴，在真正的考覈中能有什麼表現。

蘇暖暖站在石台前，低頭看向那顆靈珠。

如果她冇有修煉那本《靈氣親和術》，此刻的她大概率會像前麵那些失敗的弟子一樣，試圖用蠻力強行控製靈珠，然後眼睜睜看著它滾到地上。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調整呼吸，調動體內靈力，冇有直接去抓那顆靈珠，而是先讓靈力從掌心緩緩溢位，像一層薄薄的水霧一樣包裹在靈珠周圍。然後，她冇有用力推動，而是輕輕引導——像牽著一位老朋友的衣袖，溫和而自然。

靈珠緩緩升起，懸浮在她掌心上方半寸的位置。

周圍傳來了壓低的驚訝聲。

蘇暖暖麵色平靜，手掌輕輕前移，靈珠跟隨著她的動作緩緩飄向另一端。整個過程冇有一絲晃動，靈珠就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溫柔而堅定地劃過半空，最終輕輕落在凹槽中。

安靜了片刻，然後掌聲響起。

最先鼓掌的是趙靈兒，她激動得巴掌都拍紅了。緊接著是林巧兒，然後是李玉瑤，再然後是錢多多、柳青青，甚至連孫小果都跳著鼓掌。

蘇暖暖鬆了口氣，衝台下的朋友們揮了揮手，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走回人群中。

“暖暖姐你太厲害了！”趙靈兒撲上來抱住她的胳膊，眼睛亮得像兩隻小星星，“你是怎麼做到的？剛纔那顆靈珠在你手裡像活了一樣！”

“回去教你。”蘇暖暖笑著拍了拍她的頭。

但她的話音剛落，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來。

“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不用回頭看，也知道是誰。

王浩從人群中走出來，他已經完成了靈力操控考覈，成績同樣不錯。但他現在的臉色可跟“不錯”二字半點不沾邊，陰沉得像要下雨的天。

“王師兄，你今天冇摔跤，恭喜啊。”蘇暖暖笑眯眯地說。

周圍幾個弟子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王浩的眼神更陰了，但他居然冇有發作，隻是冷笑了一聲，壓低聲音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蘇暖暖，前麵兩項算你走運。第三項實戰對抗，我看你怎麼躲。”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重，像要把地麵踩出坑來。

蘇暖暖目送他離開，臉上的笑容不變，心裡卻拉起了警報。

王浩這是要逼她參加第三項實戰對抗。

按照規則，實戰對抗是自願報名，她完全可以不參加。王浩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但他依然這麼說，說明他有辦法逼她不得不上場。

什麼辦法？

蘇暖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人群，心裡快速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她還冇想出頭緒，高台上青雲子忽然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諸位弟子，今日考覈，本座有一件事要宣佈。”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齊齊望向高台。

“本次季度考覈，實戰對抗環節將臨時調整規則——不再采取自願報名製，改為輪番抽簽製。所有通過前兩項考覈的弟子，都必須參加。”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弟子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以往的自願報名製已經實行了不知多少年，怎麼突然就改了？

蘇暖暖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飛快地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青雲子——那老頭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著，目光從她身上掠過，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他故意的。

“另外，”青雲子繼續補充，語氣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前三項總分排在前列的弟子，將被正式納入內門候選名單，一個月後代表本宗參加太虛宗的入門選拔。”

這回台下徹底炸鍋了。

太虛宗！那可是上界仙門，所有修真者夢寐以求的聖地！青雲宗每年能推薦去參加太虛宗選拔的名額不過五指之數，而這個機會現在居然落到了外門弟子頭上？

蘇暖暖在眾人的沸騰聲中冷靜地打開係統麵板。

檢測到突發劇情變動——宗門考覈規則已被修改。

觸發支線任務：實戰對抗生存戰

任務描述：在實戰對抗環節中至少取得一場勝利。

任務獎勵：修為 200，技能卡碎片×1

失敗懲罰：在太虛宗選拔現場當眾跳廣場舞

蘇暖暖看著那個失敗懲罰，沉默了一息，然後麵無表情地在心裡對係統說了一個字。

“……行。”

廣場另一邊，王浩轉過頭來，隔著人群對她露出一個滿含惡意的笑容，然後伸出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了一個橫切的手勢。

蘇暖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係統麵板上那個“失敗懲罰”的說明，忽然覺得——去太虛宗跳廣場舞，好像也不失為一種體驗。

不過那得是她輸了之後的事。

而輸這件事，她暫時還冇打算考慮。

她收回目光，看向正在宣讀考覈細則的執事長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身份木牌，開始在心裡默默計算接下來實戰對抗的勝率。

然後她發現了一個問題。

練氣二層對練氣三層，正常情況下勝率微乎其微。

但她的戰鬥方式，從來都不正常。

“係統，表情包攻擊和威壓氣場，能疊加使用嗎？”

“可以。先威壓後表情包，效果更佳。溫馨提示：雖然這樣很有戲劇效果，但對同一個目標連續使用可能會產生抗性。”

“要的就是戲劇效果。”蘇暖暖笑了一下，“對付王浩這種人，不給他留下點心理陰影，他是不會老實的。”

遠處，王浩正跟幾個小兄弟吹噓自己在實戰對抗中的計劃，笑聲張揚而刺耳。

他不知道的是，那個在他看來隨手就能碾死的練氣二層廢柴，此刻正在心裡給他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