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蘇暖暖敲響了淩墨夜的房門。

他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悠閒姿態——半靠在窗邊的竹榻上，手裡捧著一本書，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壺剛沏好的茶。看到她進來，他放下書，微笑著倒了杯茶推到她麵前。

“蘇姑娘今天的氣色不太好。又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蘇暖暖冇有繞彎子。她把那張地圖攤開放在桌上，把坊市的事、攤主的手、係統任務中給出的線索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隻省略了溫如玉對這件事的判斷，她暫時不想讓對方知道她有一個如此敏銳的智囊隊友。

淩墨夜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了半扇窗。夜風裹著河水的氣息湧入房間，吹得桌上的地圖邊角輕輕翻動。

“封魔淵。”他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那是幾千年前太虛宗建宗之初設下的封印。當時的太虛宗掌門聯合七位長老，用七件上古法器為鑰，將凶獸封印在蒼梧山底。從那以後，封魔淵就被列為禁地，隻有掌門和七峰長老知道具體位置。你手裡這張地圖，畫的是七峰之一——天樞峰的封印入口。”

他轉回頭，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那雙墨色的眼眸在月色中顯得格外深沉。

“地圖是真的。我認得那條路。”

蘇暖暖的心猛地揪緊了，“那賣地圖的人為什麼要把地圖給我？他背後是誰？”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也想知道。”淩墨夜緩緩將茶杯放在窗台上，目光從地圖上移開，落向窗外白鷺城寂靜的街道，“能畫出封魔淵地圖的人隻有七峰長老。畫完之後還敢拿出來賣的，大概隻有一個解釋——某個長老已經站到了對麵。”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像是在自言自語，“隻是不知道是哪一峰的。不過，他們既然敢把地圖交到你手裡，就一定預料到了你會來跟我說。”

蘇暖暖心裡忽然生出一個不祥的預感，“那他們為什麼不直接來找你？”

“因為他們不敢。”淩墨夜重新掛上那副溫柔無害的微笑，但那雙墨色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甦醒，“他們知道我進太虛宗是為了找他們，也知道以他們的力量，哪怕我隻是一道化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所以他們需要一個緩衝——一個人能拖住我，讓我不至於在找到真相後立刻把七峰掀翻。”

“那個人就是我？”蘇暖暖指著自己。

“你是他們眼中最合適的人選。你是我的同伴，跟我同行數百裡，戰力雖然不高但頭腦冷靜，擁有一種能看破虛妄的功法和一套古怪的功法體係。最重要的是——”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你是在場所有人裡，唯一一個聽到‘凶獸化身’這四個字冇有嚇跑的人。所以他們也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暖暖沉默了。她忽然意識到這場博弈從黑風山脈就已經開始了。魏忠半夜來敲她的門，告訴她照妖鏡的秘密，把那份所謂的“凶獸弱點”交到她手上；叛逃弟子在坊市三號位賣給她封魔淵的地圖；還有那個始終冇有露麵的幕後之人——所有這些，都是在試探一件事：蘇暖暖，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如果她選擇告密，把淩墨夜的情報賣給出價最高的人，她也許能平安地待在太虛宗，但同時會成為對方對付淩墨夜最有效的武器。如果她選擇保護淩墨夜，她就等於上了賊船，要跟太虛宗乃至整個修真界的一部分勢力為敵。無論她怎麼選，對方都能獲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