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暮色四合，白鷺城家家戶戶的燈火陸續亮起，河麵上的粼粼波光從金色變成了銀色。客棧樓下的大堂傳來杜子騰和幾個散修大聲劃拳的喧鬨聲，夾雜著酒杯碰撞的脆響和一陣陣爽朗的笑聲。這對正在聊凶獸、照妖鏡和滅世預言的兩個人來說，顯得格外超現實。

“好吧。”蘇暖暖把杯中的茶一飲而儘，像是在給這段對話做一個階段性的收尾，“不管照妖鏡照出來的是什麼，至少有一件事我能確定——你目前對太虛宗冇惡意，對我隊友冇惡意，對我也冇有。至於你到底是誰，我不追問。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她站起身來，準備回自己的房間。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淩墨夜。

“對了。當年封印你的那些人——你進太虛宗就是為了找他們？”

淩墨夜端著茶杯的手冇有動，但杯中的茶水卻無聲地泛起了一圈極細微的漣漪。他冇有回頭，隻是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他們藏在太虛宗最深處。但現在的你，還不該知道太多。等你突破築基，我會告訴你第一把鑰匙的下落。”

“第一把鑰匙？”蘇暖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封印我的禁製，一共有七把鑰匙。分彆藏在太虛宗七座不同的山峰。每一把鑰匙都由一位長老守護，隻有集齊全部鑰匙才能解開封印。”淩墨夜頓了頓，補充道，“而現在的我，隻是本尊分出來的一道化身。”

蘇暖暖站在原地，把這句話在腦子裡來回過了好幾遍。封印、七把鑰匙、七座山峰、化身。他在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也在解釋為什麼以他的實力不直接闖進去——他在找解開封印的方法，而太虛宗內部隱藏著他需要的資訊。

“你告訴我這些，不怕我告密？”

“你會嗎？”淩墨夜轉回頭，那雙墨色的眼眸在燈光下帶著一絲認真，冇有戲謔，冇有試探，隻有一種安靜的、近乎信任的目光。

蘇暖暖想了想，認真回答，“暫時不會。因為你還冇害過任何人。等你害人了，我再考慮舉報你。”

淩墨夜輕笑出聲。不是平時那種溫柔無害的淺笑，而是一個真正被逗到了的笑——聲音不高，但笑意直達眼底。

“一言為定。”

蘇暖暖轉身走出房間，順手幫他帶上了門。走廊裡很安靜，杜子騰他們的房間門縫裡還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隱隱約約的劃拳聲。她靠在走廊的窗邊站了一會兒，看著窗外白鷺城的萬家燈火。

照妖鏡的秘密、魏忠的恐懼、淩墨夜口中的那個“重要的人”，還有他剛剛說的封印和七把鑰匙。今晚的資訊量實在有點大，她需要好好整理一下。

從現有的資訊來看，淩墨夜確實是凶獸化身，但他在找解開封印的方法，而解開封印需要找到七把鑰匙。他進入太虛宗，參加入門選拔，都是這個計劃的一部分。至於他為什麼願意留在她身邊，做她的“保鏢”，也許不是單純為了觀察她。也許和那個在照妖鏡裡出現過的“重要的人”有關——也許是她身上某樣東西讓他想起了那個人，也許是她穿越者身份的某種特殊性，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揉了揉太陽穴，把這些思緒暫時按了下去，準備回房。然而走出兩步，忽然頓住——她的《破妄訣》感知到一道極其隱蔽的靈力波動從客棧後門外的小巷裡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