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鷺客棧是白鷺城最好的客棧,冇有之一。
蘇暖暖站在客棧門口,仰頭看著這塊鎏金牌匾,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黑風狼群的獸核賣了將近六百靈石,按照團隊貢獻分配,她大概能拿到兩百出頭。這筆錢在青雲宗夠她花好幾年,但在白鷺城——杜子騰剛纔進去問了個價,一間上房住一晚就要十五塊靈石,還不含靈餐。她決定等此間事了,一定要跟杜子騰好好聊聊“省錢”這兩個字怎麼寫。
但杜子騰的理由也很充分:太虛宗戒律堂的人住在這兒,想找人,就得住進來。白鷺城的高階客棧就那麼幾家,與其挨家挨戶打聽,不如直接住進最有可能的那一家守株待兔。
事實證明這個策略是對的。他們剛辦完入住,蘇暖暖就在二樓走廊裡迎麵撞上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太虛宗戒律堂的製式藍袍,胸口繡著銀色雷紋,身形修長挺拔,麵容冷峻得像是一塊用冰刀雕刻出來的玉。五官極其端正,眉眼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凜然之氣,但又不是清薇仙子那種居高臨下的倨傲,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容置疑的威嚴。腰間佩著一柄銀鞘長劍,劍柄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戒律銘文,劍穗是戒律堂特有的玄色絞絲。
蘇暖暖的目光掃過他腰間的令牌——戒律堂首席弟子令,太虛宗內門精英中的精英,築基巔峰修為。溫如玉的情報冇錯。
“你是太虛宗戒律堂的師兄?”蘇暖暖上前一步,拱手行禮,禮數週全得挑不出毛病,“在下青雲宗外門弟子蘇暖暖,前往太虛宗參加入門選拔,途經白鷺城,有要事稟報。”
那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蘇暖暖身上。那目光冷得像冰刀,但並不是刻意的冷漠——更像是他天生就不知道什麼叫“溫和”。他打量了蘇暖暖一瞬,然後微微點頭,“太虛宗戒律堂首席,陸清寒。何事?”
蘇暖暖深吸一口氣,把事先整理好的資訊一股腦倒了出來——黑風山脈遇到的鐵甲犀異常發狂、歸一宗弟子傷口上的陰冷靈力殘留、以及她在路上看到的那三個戴青銅麵具的黑衣騎士。她儘量用最簡潔的語言陳述,不帶任何主觀猜測,隻說事實。
陸清寒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像是這些話一個字都冇聽進去。但蘇暖暖注意到他右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劍柄上的一顆銀釘——那個動作很輕,隻持續了不到一息就停住了,但作為戒律堂首席弟子,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意味著他在思考。
“跟我來。”他說。
陸清寒轉身推開走廊儘頭那間最大的客房房門,裡麵是一間佈置簡潔利落的臨時辦公室。桌上攤著一幅巨大的白鷺城周邊地圖,地圖邊緣壓著一盞靈光檯燈,旁邊摞著厚厚一疊情報文書和幾枚用過的傳音符。牆上釘著幾張畫像,其中一張畫的是一個麵容陰鷙的年輕男子,畫像下方用硃砂筆寫著一個名字——魏忠。蘇暖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你剛纔提到的黑風山脈異常,”陸清寒站在地圖前,背對著她,聲音依舊冷淡,“具體是在哪個位置?”
蘇暖暖走到地圖前,憑著記憶在鐵甲犀襲擊他們的位置附近點了一下。陸清寒低頭看著那個點,沉默了更長時間。然後他從情報堆裡抽出一張紙條,遞給蘇暖暖。紙條上隻有一行字,筆跡潦草像是匆忙寫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