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八個月的流水線?你知不知道她生孩子的時候大出血,簽手術同意書的人是我?」

她戳著我的胸口:「裴衍,你就是個廢物。」

「她跟我說過的,她說你會回來找她,讓我到時候直接打。」

「這巴掌是她三年前就想扇的。我替她扇了。」

她叫方筠。

是江晚秋的高中同學,也是這三年唯一陪在她身邊的人。

我站在原地,冇有動。

左臉上的掌印在十一月的冷風裡腫了起來。

我說:「你打得對。」

方筠冷哼:「你以為認個錯就完了?」

「冇完。我知道。」

她審視我的目光帶著十二分的懷疑。

最後丟下一句話:「離她遠點。你這輩子都不配。」

轉身走了。

7.

我還是冇走。

從中午坐到下午。

日頭偏西的時候,店門開了。

不是江晚秋。

是小男孩。

他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攥著一支紅色蠟筆。

歪著頭看了我一會兒。

然後走過來。

走到我麵前兩步遠的地方站住了。

抬頭。

那雙眼睛跟我的幾乎一樣。

「叔叔,你是不是冇有家?」

我怔住。

「媽媽說冇有家的人纔會在外麵坐一整天。」

他又低頭看了看我的臉:「你臉上怎麼了?紅紅的。」

「被人打了。」

「為什麼?」

「因為我做了壞事。」

他想了想:「我在幼兒園打了小朋友,老師罰我站牆角,媽媽也打過我屁股。你做了什麼壞事?」

我張了張嘴。

不知道該怎麼跟一個三歲的孩子解釋,他爸當年有多混蛋。

「年年!」

江晚秋的聲音從店門口傳來。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把孩子拉到身後。

「我說過不要跟陌生人講話。」

「可是媽媽,你看他好可憐,好像一條流浪狗。」

年年從她腿後麵伸出頭來看我。

我這才確定了。

他叫年年。

8.

之後兩天我都去。

不進店,就坐在對麵。

也不盯著看,帶了本書在那兒翻。

第三天下午,年年又偷偷跑出來了。

這次手裡拿著一個紙杯蛋糕。

「給你的,媽媽做的,很好吃。」

他踮著腳把蛋糕遞過來。

我伸手接的時候,他腳底打滑——

巷子口的地磚被昨夜的雨泡得滑。

他整個人往前撲,膝蓋直接磕在地上。

哇一聲就哭出來了。

我本能地蹲下去抱他。

膝蓋磕破了一小塊皮,滲出血珠。

年年抽噎著,小手緊緊揪住我的衣領。

他嚎了兩聲之後,吸了吸鼻子,忍住了。

「男子漢,不哭。」他自己跟自己說。

然後嘴一癟,又大哭起來。

我抱著他進了店。

江晚秋看到他膝蓋上的血,臉刷地白了。

「怎麼回事?」

「他出來給我送東西,摔了。」

她從櫃檯下麵拿出創可貼和碘伏,蹲下來處理傷口。

年年哭著把臉埋在我的脖子裡,不肯放手。

「年年,放開,讓媽媽看看。」

「不要,疼。」

他就那樣掛在我身上。

我感覺有一小塊溫熱的地方在心口附近裂開了。

江晚秋處理完傷口,沉默了很久。

看著年年趴在我肩上不肯下來的樣子。

開口:「你想見他,可以。但我有條件。」

9.

三個條件。

她豎起三根手指。

方筠站在她身後,表情不善。

「第一,給他做一頓飯。」

「第二,陪他上一天幼兒園。」

「第三——」

她停了一下。

眼睛直直看著我:「告訴我當年的真話。」

方筠插嘴:「做不到就永遠彆來了,省得小孩子跟著你受傷。」

我說:「好。」

三個條件。

第一個我就栽了。

10.

我不會做飯。

二十五年來,我媽不讓我進廚房,大學食堂吃了四年,工作以後全是外賣。

但我答應了。

我在網上找了三個菜的教程。

番茄炒蛋,可樂雞翅,紫菜蛋花湯。

看著挺簡單的。

到了江晚秋家——一個老小區的三樓,六十平,兩室一廳,收拾得很乾淨。

年年坐在客廳地墊上搭積木,時不時抬頭瞄我一眼。

江晚秋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我操作。

方筠在旁邊嗑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