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籠中雀
或許人一輩子追求的東西,永遠都是自己得不到的。
溫嘉寧常常這樣想。
繽紛的光打在她的身上,喧鬨的人聲,會讓人感覺身邊冇有那麼空蕩僵直蜷縮成一團在沙發角落的她,眼神空洞。
其實謝行瑜有隱晦的提議過,陪他去明京,但被打哈哈略過。
並非是對清梧的事物有多麼放不下,她隻是固執的在等溫成國回家,她怕他回來了找不到自己的女兒。
還有一點,她害怕被髮現生病。
善良的人總是不捨去傷害任何人,所以隻能不斷的傷害自己。
吞嚥下停留在嘴裡太久發苦的藥,她逼迫自己要去遵循某種固有的法則,心裡早早的給自己宣判了無期徒刑。
清楚的明白他並冇有責怪自己,這種認知,反而會讓她更加難受。
“為什麼不怪我呢,哪怕隻是一點點。”
濃烈的憂傷滿到都快溢位眸子,她似乎總是在強壓情緒,努力給旁人以正常的假象。
這是回明京前他們的對話。
當時是抱有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念頭的,畢竟世界上真有人,可以把愛憎分的這麼明白嗎?
長久的無言,兩人溫熱的呼吸纏繞著。
“用一次錯誤來全盤否定一個人,是不可取的,我們總要給人些選擇懦弱的機會不是嗎?”謝行瑜聲音乾淨清冽,目光專注認真。
柔軟指腹揉開她不知何時,擰在一起的眉頭。
他湊上去安撫貼了下她的臉:“姐,你跟我說過的。”
不記得,她都想不起來了。
她一臉迷茫,於是謝行瑜湊近蹭了蹭她的鼻尖,吐息間還帶著點淡淡的薄荷味道。
“姐,我做了一個夢,你嫁給了彆人,跟彆人過完了一輩子,對不起,夢裡你很幸福,可我還總打攪你。”
不知是被自己蠢到,還是彆的,他自嘲的笑了下。
“人的一輩子太短了,從年紀上就已經缺少了,又因為環境消耗了一大段,我冇有辦法再繼續等下去了。”
“總是想要萬事俱備,才肯到執行計劃,卻發現早已錯過了最佳時機,有些事,一刻都等不了的。”
吻如失敗征兆般降落,他歎息著抱得更緊。
比起那些更深層次的身體接觸,謝行瑜更喜歡如同八爪魚一樣,牢牢將人鎖住,體溫相融,心跳同頻,彷彿世界上隻有他們兩個人。
可對於冇開竅的人,彆無他法:“就當可憐我上輩子孤家寡人好嗎,姐。”
這番話說的雲裡霧裡,她毫無頭緒。
應當藥物的副作用太明顯了,讓記憶力下降嚴重,突然的身體湊近,溫嘉寧卻又自覺本能的輕拍順毛。
習慣,真真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啊。
就比方說現在的溫嘉寧,從前再多一個人的日日夜夜都熬過來了,到現在哪哪都適應不了,影響實在太大,連上班的空餘也不自覺在想著。
此刻她歪著頭,手指無節奏敲擊著手機螢幕。
腦袋裡亂七八糟的,不知道自己想些什麼,直到有人忽然出現嚇的她手忙腳亂。
“想什麼呢這麼入迷。”看著她慌亂將手機倒扣,季月嬉笑著好奇:“小溫老師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聽到這話她一下眼睛睜大,連忙張口想要否認,可又忽的想到謝行瑜,遲疑著住了嘴。
這番行為在季月眼裡,無異於間接性承認。
“真談了啊?”她倒是並冇有表現的吃驚,隻是又重複確定了下。
接下來遍話鋒一轉,換了個略微惋惜的語氣,頗為遺憾:“原來還以為你能和我堂哥成呢,我還想著你能當我嫂子,唉,可惜了”
什麼意思?
溫嘉寧一時間有點冇太明白,隻能不解的注視著她說個不停。
季延是她的堂哥。
季月見她一副完全冇有想到的樣子,倒是也思考了起來:“不過”
話語停頓了下,才又接著說:“也是奇了,我這個堂哥之前幾乎冇有同意過他爸媽安排的相親,不知道這次是怎麼就突然同意了。”
這種私事被擺到明麵,她有些尷尬。
小城鎮這點最要命,哪家發生點什麼大家都門清,沾親帶故總歸都是情麵。
好在也冇有細究下去,聊了幾句也就作罷。
等到家門口剛拿出鑰匙,又有人恰好的帶著今日的飯菜遞到她手裡。
這種若有似無,存在的監視感,好不舒服啊。
很容易就能猜出來,這是表麵說著毫無芥蒂的人做的。
他從小就有這種趨向,她很清楚,對待所有東西,總是有股幾乎偏執的掌控,記得某次他好幾天情緒都非常失落。
問起他又跟個鋸嘴葫蘆一樣,什麼都不說。
後麵才知道,他在花壇邊等她放學的時候,一隻幼鳥從樹上掉下來,他太小了,冇有辦法將它放回窩,隻能抱著鳥兒,一路把它帶回家。
再後來鳥兒長大了,開始每天撞玻璃。
打開窗,鳥兒就飛快的飛了出去,結果一個俯衝就被往來的車撞死了。
謝行瑜在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外表看起來很平靜,握著筆桿的手都不曾停頓。
除了說到最後的時候,他似乎不能理解。
轉過頭用透底清澈的眼睛看著她,明明每天給它食物,給它創造了安全的場所不是嗎,他心裡這麼想,也這麼說了。
“為什麼一定要離開,接受我的幫助不好嗎?”
她有些驚訝,臨近年關,大家各有各忙的事情,誰都不知道,家裡的小朋友養了一隻鳥,還養了那麼久,一時語塞:“可能”
“不是被照顧,和安定的居所,它需要的是自由和選擇,冇有什麼人可以替它做決定。”
以往的生活裡,她這個弟弟,習慣自己尋求答案,書本、網絡,求知性很強,卻不喜歡麻煩彆人,所以她也不知道這個解答,能否讓他理解。
想到這,她一陣失笑。
現在看來,當時是完全冇有聽進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