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答案

自從認識的時候,林悅心似乎就不太喜歡謝行瑜,說不準是什麼原因,在所有人都被他那張好臉吸引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很明顯的展現了。

說不清是為什麼,明明小時候的謝行瑜那時候還叫安行魚,絕對可以稱的上,是乖巧聽話到了極點的小孩。

從來不讓任何人操心,一個人安安靜靜的。

溫嘉寧回想了下,除了主動向他詢問必須要得到回答的問題,基本上他隻用點頭和搖頭兩個動作。

最多的,應該就是喊她了。

“姐姐!”聲音裡沾染上些興奮,一抬頭,他就會看到有兩彎月牙似得眼睛。

往旁邊瞧,就會又瞥見溫嘉寧身邊的林悅心,這種時刻,他就會小心的點點頭,馬上縮在溫嘉寧的身後,緊張的拉住她的手。

上小學後,不知從哪天起,安行魚都會每天坐在學校花壇邊,等她一起回家。

這讓林悅心很不滿,所以她的態度不算好。

畢竟這是除了學校外,她們兩人之間唯一閒話時間。

很容易就感覺的出來,畢竟自從安行魚成為了她的家人,為了讓這個似乎有些內向的弟弟適應,她所有的時間,幾乎都花在他身上了。

她常常說溫嘉寧,你都快成老媽子了。

可,總不能一直讓他一個人吧,而謝行瑜又格外黏著她,每次隻要有一點異樣,眼睛裡馬上就可以蓄小水池。

於是隻能一邊忽悠林悅心,一邊哄著安行魚。

所以每次的回家路,都是要耗費許多的精氣神,比上課還累,心力交瘁,是回家就會攤著的那種。

而她懂事的弟弟,就會非常自覺的從她的書包拿出本子,給她寫作業。

是的,她從初中到高中,基本上大部分的都是作業抄的,具體操作為,先讓班裡的同學寫好作業,帶回家後由安行魚抄寫。

其實之前是溫嘉寧自己抄的,隻是後來有一次,看漫畫熬夜熬到三點,撐不住一下子睡過去。

等第二天她到學校的時候,都快崩潰了,剛打算打開隨便寫幾個字,結果一打開作業本,裡麵字跡工整,寫的滿滿噹噹。

再後來的事情,就很容易解釋了。

由於擔心姐姐作業寫不完被老師罵,所以弟弟很巧的幫她把作業寫完了。

純屬是他自願,比較愛好練字。

怎麼說呢,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會裝模作樣的拒絕一番,到後來已經成了習慣,再加上安行魚強烈要求,她才勉勉強強同意。

畢竟她本來性格大大咧咧,也不喜歡寫作業,正好少了件煩心事,開始放心的天天都在看漫畫,畫圖。

他的學習進度飛快,一下子學到了初中的課程。

再然後,就開始自主給她寫作業,甚至比溫嘉寧還先學到高中的內容。

所以後來還能考上大學,也無非身邊有學霸背書。

她靠在他的床邊看漫畫邊啃蘋果,看似專注,餘光卻瞥向他,思想已經開始在腦子裡歪歪,他是不是非人類了。

真是稀奇,宇宙中還有如此熱愛學習的生物嗎?

對於她來說,這的的確確是一件奇事,而他絲毫未察覺到。

少年脊背筆直,手中筆不停歇,有夕陽的淡淡餘暉灑在身上,眼睫輕顫,給他的側臉也渡上了一層微紅,她一時入了神。

直到安行魚有點沙啞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姐姐,悅心姐為什麼總是不太喜歡我?”

他現在的處在變聲期,嗓子總是悶悶的。

意識到這點之後,可能是出於年輕人的羞恥心,或者是難堪,說話變得更少了,不過實際上並不難聽,反而是帶著股彆扭的孩子氣。

時隔多天,聽到他說話她都愣住了,好半天纔回他:“她隻是,隻是有點”

她苦思冥想,努力組織著措辭。

“太在乎你了。”最後也隻能由少年又接上這句話,轉身靠著椅背低垂下眼,任由睫羽在他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說:“以前每次,你都是這麼說的。”

帶著青春期內纔會有特殊嗓音裡,滿滿都是失落。

她有些尷尬,當時的確是有點過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擔心他情緒低落陪著他的。

也不知道林悅心是從哪裡學的,居然當麵罵安行魚是個小綠茶,說完還氣鼓鼓跟著程旭跑了,甚至回家了連她發的簡訊都不理。

好在安行魚冇有什麼反應,隻是和往常一樣寫作業。

“對不起姐姐,我不應該讓你為難的。”

聲音又跟催命符一樣響起,她感覺自己裡外受敵,隻能硬邦邦的解釋:“這件事悅心確實有錯,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她不該這樣的,我會去跟她說的。”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隻是關心則亂,我不希望你們關係太僵了。”

“你能理解姐姐的對嗎?”接著說完後,她十分謹慎的打量安行魚的神色。

這話說的並不太好,似乎是讓他一味忍讓,但不知道是哪句話讓他開心起來,於是他和往常每次一樣溫順的點點頭。

然後依舊可憐兮兮的手搭在椅子上,歪著頭看著她。

他臉上些微嬰兒肥還尚存,下巴的圓鈍感卻消減了大半了,優異輪廓已經初具雛形,孩子氣和少年感糅雜的很恰當,低聲吐出一個字:“抱。”

隻要那雙淺栗色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著她,溫嘉寧就一定會如同往常那樣,走過去輕輕抱住他。

彆的家庭內的姐弟,是否到了這個年紀還會這麼親密呢?第一次當姐姐,她也不太清楚。

她總是在內心想,不一樣的,他們是不一樣的。

同樣經曆過年少喪母,溫嘉寧總是覺得,應該要給予他更多溫暖。

他被少女帶著些淡淡果香的身體擁住,目的達到後,用更大些的力氣迴應:“我這輩子也隻會有姐姐一個的。”

說出的話古怪,不過現在回過味來,卻是明明白白了。

原來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嗎,溫嘉寧兀自笑出聲。

然後她垂下頭,喝了口水之後,纔將藥吞入,看著手中的鑰匙扣多出的鑰匙,坐著就開始發呆。

林悅心曾經問她,有告訴謝行瑜這個情況嗎?

她冇有回覆,因為剛開始她就是抱著一種,或許他嘗試過之後,也會覺得,她和其他的女人都是一樣的,隻不過是一個爛俗普通的不行的人。

但是並冇有,是她做錯了,她從一開始就錯了。

自從開始吃藥之後,她的反應遲鈍了許多,想事情總是要花費很多精力,是這種藥物副作用。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她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她曾經也很陰暗的想,為什麼世界上有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就是她的爸爸呢,溫成國明明是那樣好的一個人,難道好人就天生應該要受儘苦楚嗎?

思想扭曲,又偏生被藥效壓抑的心中平靜。

這種狀態還會持續多久,她不確定,是否會再次惡化呢,她也不確定。

於是溫嘉寧注視著門口,宛如在盯梢。

直到門被打開,謝行瑜提著幾個大袋子走進來,她走過去,想要幫忙又被阻止。

“身體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我來就好。”他把她按在沙發坐下,又把東西一件一件往冰箱擺。

“姐,平時要多吃點有營養的,你太瘦了,平時也給自己備點水果,每次回來冰箱裡什麼都冇有。”他繼續說:“對了,給你找了個農莊訂營養餐,他們會之後每天給你送飯,冰箱裡的東西都給你碼好了”

看著他的背影,聽著他不停的提醒著她,她心裡更加迷茫了,似乎以前他話冇有這麼多的。

為什麼似乎他從小開始就總是在照顧她,可她纔是姐姐不是嗎,她對他很好嗎,也隻是幾句不痛不癢的關心吧,為什麼他要對她那麼好呢,她不明白。

她急於尋求一個答案,到底讓他執迷的根源是什麼?

可溫嘉寧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