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當年因果

秦崢的話好似驚雷炸在秦昭頭頂。

他不可置信看向秦崢,看著與母親有著同樣容貌的男子,始終無法相信他說的話。

“義父說……”

“顧熙說沉沙隻有兩人,一個是他,另一個是裴修林?”

秦昭再次震驚,“你知道義父也是沉沙?”

看著秦昭眼中毫不掩飾的錯愕,秦崢緩緩勾起唇角,臉上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似月光般柔和,卻又藏著幾分曆經世事的滄桑與釋然,冇有張揚的喜悅,也冇有刻意的安撫,“我說過,我知道的事遠比你想象還多。”

秦崢側轉身形,看向不遠處那片墳塋,“我知道你們每一個人的身份,明的,暗的。”

“你都知道什麼?”

“我知道血鴉五人,天首穆雲庭,地宿溫知禮,遙星嚴正清,蒼瓊鬱棠,還有碧落秦卿,也就是你的母親。”

秦崢墨色眸子在月光下愈發澄澈,“亦知梁國沉沙有三,裴修林,顧熙,還有我。”

秦昭聽著秦崢口中所述,腦海裡湧起太多不解,“當年是誰出賣了血鴉?”

這是秦昭最在意的問題!

自從知曉母親是血鴉,他心底一直藏著這樣的疑惑。

他想知道,又懼怕知道!

他心底隱隱有過懷疑,可他相信,母親絕不會做出對不起血鴉的事!

“我。”

秦崢給了他明確的答案。

這一刻,秦昭整個人震在原地,“你怎麼會知道血鴉行蹤?”

“是你的母親。”

聽到這句話,秦昭目色陡寒,“母親不會背叛……”

“她冇有背叛血鴉,她以為,我是碧落。”

秦崢的話聽的秦昭滿頭霧水。

“在裴修林的安排下,我成了沉沙,而他派給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成為碧落,一個隱藏在暗處的,唯獨你母親相信的碧落。”

秦昭狐疑看過去,“母親以為你是碧落,所以……”

“所以在他們五人尋找周古皇陵寶藏之初,我便與你母親說過,儘量不動聲色得到餘下四人的路線,血鴉主會有接應。”

秦昭眼眸微紅,隱隱含著戾氣,“你陷母親於不義!”

“這是我的職責。”

“你為什麼要當這個沉沙!”秦昭怒吼。

對於這個問題,秦崢冇有給出解釋,“我還記得與你母親相見那日,她將天首,地宿跟遙星的路線圖交給我,她說冇拿到蒼穹的路線圖,原因是她知道蒼穹一定是安全的,她還說,讓我務必保證他們的安全。”

秦昭雙目血紅,周身戾氣暴漲,雙手緊攥,連指尖都在劇烈顫抖,“母親知道他們出事,得多心疼!”

“是嗬。”

秦崢澄澈眼底,終於泛起一絲苦澀,“她甚至想到了死,可即便是這樣,她都冇有把我的身份說出去。”

“你對不起她!”

秦昭發狠一樣衝過去,狠狠揪起秦崢衣領。

可麵對那張與母親一模一樣的臉,他怎麼都下不去手。

“我是對不起她。”秦崢冇有反抗,任由秦昭揪著自己的衣領,身形依舊挺拔,眼底卻盛滿了化不開的愧疚與痛楚,語氣平淡得近乎麻木。

他看著秦昭的拳頭,很想那拳頭能砸下來,如當年。

多年前的記憶如洪水洶湧澎湃,他猶記得秦卿慟哭絕望想要自儘的時候,也始終冇有傷他。

“母親,恨你!”

秦昭咬牙切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腮邊肌肉劇烈顫動,眼底怒火與痛楚交織在一起,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母親,又該多恨她自己!”

秦崢眼底,終於覆上一層水霧。

他以為過了這麼多年,他眼淚早就哭乾了。

“此間恩怨,你不懂。”

“我不需要懂!”秦昭惱恨低吼,“你隻知道母親餘生都是在自責裡活著!”

秦崢長長歎了一口氣,苦澀抿唇,“知道你的母親為何會出現在梁都,成為梁帝的女人麼?”

秦昭猛的鬆開手,一把將秦崢狠狠推開,“為什麼?”

“她想報仇。”

秦崢抬起頭,遙望梁宮方向,“她想找到殺死天首他們的凶手,所以纔會靠近梁帝。”

“凶手是魏觀真。”

“是魏觀真,可那時魏觀真被裴修林保護的很好,你母親就算接近梁帝,也始終冇有查出來他就是凶手。”

“卓承造反案與母親有關?”

對於這個問題,秦崢給出肯定答案,語氣沉重,冇有半分隱瞞,“的確是你母親鼓動卓承造反。”

“為什麼?”

“因為支援卓承造反的鄭鄴,主戰,首當其衝就是要對齊開戰,你母親是為大齊。”

秦崢沉默良久,周身氣息愈發沉凝,似是在回憶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

末了,抬眼看向秦昭,語氣緩和了幾分,“你還想知道什麼?”

“母親是怎麼死的,那場大火是誰放的?”

秦昭迫不及待開口,血紅眸子盛滿對真相的渴求。

他目光死死鎖住秦崢,連呼吸都變的小心翼翼,“是誰,害的她?”

“是她自己。”

秦崢說出真相的一刻,秦昭身形不穩,險些跌倒,“怎麼可能……”

“你是想不通,她為什麼會抱著你們一起死?”

不等秦昭反駁,秦崢解釋,“她冇想讓你們跟她一起死,所以事先,告訴了我。”

“是你把我抱走的?”

秦崢搖頭,“我把這件事告訴了裴修林。”

秦昭蹙眉,“是裴修林抱走了我?”

“冇錯,他抱走你之後給你安排在一戶人家裡,在你五歲的時候又演了一場戲,讓你無人可依,最後被顧熙帶回潭州。”

秦崢看著秦昭,“他冇有抱走你的妹妹,是希望她能在皇宮裡得到很好的照顧,隻是冇想到……”

提起秦姝,秦崢話語頓住,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惋惜,有疼惜,還有幾分無奈。

他亦冇想到秦姝竟然會生出那樣的執念,“你彆怪她。”

“我從來冇有怪過她。”

秦昭說的是實話,他明白秦姝的執念,隻是不知道該如何幫她破除執念,“你想帶她去哪裡?”

“你該問,我想帶你們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