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 我是沉沙

就在秦崢帶著梟魂從密道離開一瞬,房門被侍衛用力踢開。

“周總管!”

與其他雅室不同,此間雅室正中間,擺著一把木椅。

聽到召喚,周臨縱身一躍,葉茗緊隨其後。

兩人先後抵至雅室,入目所見,那把木椅正對房門。

葉茗先一步走過去,手掌覆於椅麵,微熱。

他抬頭,剛好迎上週臨剩下的那隻眼睛。

周臨意會,“他來過?”

“確切說,剛走。”葉茗目光掃過四處。

周臨低喝,“給雜家搜!”

隻是不管侍衛如何搜找,都冇發現異常……

密道裡,秦昭扛著已經被封了穴道的秦姝走在前麵,燭九陰跟句芒跟在身後,燭九陰臉上黑布被斷裂玄絲劃破,留下血痕。

因為劇毒,他的血已經不是紅色。

差不多一柱香的時間,他們終至密道儘頭。

待三人離開密道,已是近郊。

夜色濃重如墨,月光透過稀疏樹枝,灑下斑駁的光影,照亮了眼前景象。

“離開都城了?”為免意外,句芒最先走出來,入眼所見,竟是北郊墓地。

三人皆未想到,密室出口竟在一堆錯落有致的墳塋之間。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墓碑矗立在夜色中,有的歪斜傾倒,有的字跡模糊,被雜草半掩著,破敗而陰森。

墳塋間的雜草長得齊腰高,風吹過,雜草隨風搖曳,憑添幾分詭異與寒涼。

句芒之後,秦昭扛著秦姝現身,最後出來的是燭九陰。

“我有點怕黑啊!”

燭九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秦昭驀然回頭。

句芒湊近解釋,“他最近偶爾不是很正常。”

秦昭皺眉,“距離夜霜歸給的日子,還剩下多久?”

“大人放心,來得及。”

句芒看了眼秦昭背上的秦姝,眼底閃過一絲嫌惡,卻也無可奈何,“大人還是快些回去。”

秦昭之所以出現在這裡,原因很簡單,有人將今晚之事的字條,送到了玄冥所在梁都藏處。

彼時句芒跟燭九陰皆在。

就在秦昭欲將秦姝交給句芒時,忽有兩道人影朝他們三人欺近。

“誰?”

句芒跟燭九陰幾乎同時擋在秦昭麵前,身形緊繃,目色凜然。

對麵,秦崢帶著梟魂出現。

夜色雖暗,月光如水。

皎白月光傾瀉而下,如碎銀般灑落在秦崢身上,將他周身輪廓暈染出一層柔和的光暈,卻絲毫冇有沖淡他眼底的清冷,反倒將那份中年男子獨有的驚豔,襯的愈發奪目。

隨著距離拉近,秦昭看清了眼前男子那張臉。

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一瞬間,仿若有隻手緊緊攥住他心臟。

劍眉斜飛入鬢,眉峰鋒利卻不淩厲,被月光鍍上一層柔光,添了幾分柔和。

眼尾微微上挑,卻不張揚,墨色的眸子深不見底,卻似藏著山河遼闊。

月光落在那雙瞳仁裡,似盛著一汪寒潭碎月,清冽又驚豔。

眼前男子,與畫中母親長著同樣一張臉。

見兩人再欲上前,句芒猛然拔劍,“站住!”

“你們是誰?”燭九陰幾乎同時拔劍,寒聲質問。

秦崢止步,目光直直盯著正對麵的秦昭,薄唇微勾,“他知道,我是誰。”

句芒跟燭九陰聞聲皆看過去,秦昭眼眶微紅,隱忍開口,“秦崢。”

音落,句芒跟燭九陰皆震!

“梟魂,把秦姝帶過來。”

冇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見,梟魂得令走向秦昭。

句芒跟燭九陰當即出劍,卻被秦昭阻止,“退下。”

兩人麵麵相覷,數息,退至兩側。

秦昭猶豫時梟魂開口,“放心,我家主子會照顧好她。”

半晌,秦昭終將秦姝送到梟魂手裡。

梟魂扛起被封了穴道的秦姝退回到秦崢身側。

“你跟我來。”

見秦崢看向自己,秦昭當即邁步,卻被句芒跟燭九陰攔下來,“大人……”

“你們先回去。”

燭九陰顯然不願意,“大人你彆讓他騙了!他未必是什麼好人!”

毒入腦,燭九陰已經很少思考了。

句芒扯著他,看向秦昭,“大人小心。”

兩人離開後,秦昭視線落向秦崢,見其轉身,他自跟了過去,腳步放的極輕,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眼底藏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秦崢則讓梟魂帶著秦姝先行離開,他行入墳塋後麵一片樹林。

林間寂靜,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銀輝,落在他的衣襬上,隨步伐輕輕晃動。

待他停下腳步,秦昭就在身後,不遠不近,靜默佇立。

秦崢轉身,動作從容不迫,冇有半分倉促,周身氣息依舊清冷,“昭兒。”

一聲輕喚,秦昭身形陡僵。

縱使他猜到秦崢或知自己身份,可被這樣清晰的叫出來,秦昭仍覺不可思議,“你知道我是……”

“十二魔神之首,玄冥。”秦崢十分肯定道。

秦昭聞言,緩緩摘下麵覆黑布。

四目相視,秦崢眼底一暖,“昭兒,你受苦了。”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秦昭腦海裡瞬間浮現母親在桃宸殿那張畫卷,眼前男子與母親,長的如此相像!

“你怎麼知道我是玄冥?”

對於秦昭的質疑,秦崢冇有急於回答,“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中多。”

“那你告訴我。”

秦昭迫不及待,“他們知道你的存在,是你想讓他們知道的?”

月色下,秦崢緩緩抬頭,周身被斑駁的銀輝籠罩,玄色錦袍在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冇錯。”

“目的是什麼?”

“目的是今晚。”

秦崢看過去,“昭兒,你想當梁國的太子麼?”

“你既知我是誰,便該知道我心意。”

秦昭目光始終落在秦崢的臉上,“你……”

“你可以叫我舅舅。”

秦崢清冷麪容流露出淡淡的暖意,他緩步走向秦昭,行至近前止步。

近在咫尺,一種難以形容的親切感席捲全身,秦昭暗自噎喉,半晌,“你……是敵是友?”

“當年裴修林知母親懷有雙生子,刻意買通穩婆,在我生下來的時候便將我抱走了,卻欺騙母親說,她誕下的男嬰是死胎。”

秦昭蹙眉,“裴修林?”

“冇錯。”

“那你……”

“我是沉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