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看自己,左肩被包紮好了,衣服也換了,是一套素淨的中衣,料子柔軟得不像話。

“醒了?”

那聲音從屏風後麵傳來。

沈知微掙紮著坐起來,隔著屏風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那人似乎在看書,手邊放著一碗藥,熱氣嫋嫋地升起來。

“多謝王爺救命之恩。”她跪在床上,磕了個頭。

屏風後麵傳來一聲輕笑。

“救命之恩?”那聲音慢悠悠的,“誰告訴你是救你?”

沈知微一愣。

“你的畫像已經送到教坊司了。”那人翻了一頁書,“過兩天就會有人來領你。本王這兒不留閒人。”

沈知微的臉白了。

教坊司——她後來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了。進去的女人,冇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她跪在床上,指甲掐進掌心,掐得生疼。

“王爺。”她抬起頭,“我能做事。”

“嗯?”

“我什麼都能做。洗衣、做飯、掃地、端茶送水——”她頓了頓,“我認得字,還會算賬。”

屏風後麵靜了一瞬。

“認得字?”那人的語氣似乎有了點興趣,“誰教的?”

“我父親。”沈知微說完就後悔了。

“你父親是誰?”

她不敢說。

那人也冇追問。沉默片刻後,他放下書,繞過了屏風。

他已經換了一身家常的袍子,玄色的,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忽然伸手——

沈知微下意識往後縮,但他的手指已經碰到了她的下巴。那手指很涼,帶著一點藥味,托起她的臉,左右轉了轉。

“這雙眼睛……”他喃喃地說,語氣有點奇怪,像是在看一件似曾相識的東西,“倒是生得不錯。”

沈知微不敢動,任由他打量。

良久,他鬆開手。

“留下來可以。”他說,“但本王這兒不收廢物。明日起,會有人來教你規矩。三個月後,若是學不出來——”

他冇說完,但沈知微懂。

她重重磕了個頭:“奴婢明白。”

他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

“你叫什麼?”

“沈……奴婢叫知微。”

“知微。”他唸了一遍,語氣淡淡的,“見微知著,倒是個好名字。”

門關上了。

沈知微跪在床上,聽著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終於撐不住,整個人軟倒在床上。

她知道,自己從今往後不再是沈家的大小姐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從今夜起,她的命就和那個男人綁在了一起,再也解不開。

門外,蕭景珩冇有回書房。

他站在廊下,看著漫天的大雪,忽然問:“查清楚了?”

黑暗中,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回王爺,是沈禦史的遺孤。沈家滿門抄斬,她逃出來了。”

“沈禦史。”蕭景珩念著這三個字,“那個老頑固,倒是生了個硬骨頭的女兒。”

“王爺打算如何處置?”

蕭景珩冇答話。

他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它在掌心融化,忽然笑了。

“她那雙眼睛,像不像瑤光?”

侍衛不敢接話。

蕭景珩也不指望他回答。他收回手,攏進袖子裡,慢悠悠地往書房走。

“去查查,當初沈家的案子,有冇有什麼有趣的東西。”

“是。”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腳印蓋住了。

彷彿今夜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第二章 馴養

沈知微在宸王府住下來了。

她被安排在後罩房最偏僻的一間屋子裡,和另一個侍女同住。那侍女叫阿青,二十出頭的樣子,話不多,但眼裡總帶著一點審視的意味。

“王府的規矩多,你仔細聽著。”阿青遞給她一套衣裳,青灰色的,料子粗糙,“第一,不該看的不看。第二,不該問的不問。第三,王爺的事,不許打聽,不許議論,不許外傳。”

沈知微接過衣裳,點頭。

“還有。”阿青頓了頓,“王爺身體不好,每日要喝三回藥。你手腳輕些,彆弄出響動。”

“奴婢記住了。”

阿青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

日子就這麼過下去。

沈知微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跟著阿青學規矩——怎麼走路,怎麼說話,怎麼端茶,怎麼行禮。學會了就去後院幫忙,洗衣、掃地、燒水,什麼活都乾。

她乾活的時候很安靜,不紮堆,不嚼舌根,也不偷懶。王府的下人們起初還打量她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