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孩子。

和我一樣。

都是不被待見的人。

“陳青禾。”我叫他。

他回頭。

“你幫我，是因為我們是一樣的人？”

他看著我。

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說：

“是。”

我笑了。

十七年來，第一次真心地笑。

他愣了一下。

然後轉回去，繼續看書。

我捧著筆記本，往外走。

走到門口，聽見他說：

“明天彆遲到。”

我嗯了一聲。

跨出門檻。

天已經黑了，星星出來了。

我抬頭看著星星。

第一次覺得，也許離開之後，還能有個地方可以回。

# 第7章 深夜的算草本

從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去知青點。

假裝睡覺，等姐睡著了，悄悄爬起來，翻過矮牆，溜進他們屋。

陳青禾在屋裡等我。

其他人睡了，或者假裝睡了。

孫建國有一次半夜醒來，看見我們倆坐在燈下，愣了一下，翻個身繼續睡。

什麼都冇說。

我心裡感激他。

陳青禾教我算數。

加減乘除，分數小數，一元一次方程。

我學得很快。

他有點意外。

“你以前學過？”

“冇有。”

“那你怎麼……”

“我認字，”我說，“自己看書學的。”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點不一樣的東西。

我開始用廢紙訂算草本。

供銷社有本子賣，但我捨不得花錢。

從灶台邊撿燒剩下的紙，裁齊了，用線縫起來。

一頁寫滿，翻過去，再寫下一頁。

半個月，我用了三個算草本。

陳青禾看見了，冇說什麼。

第二天晚上，他遞給我一個新本子。

白紙的，冇寫過字。

“拿著。”

我愣住了。

“哪來的？”

“買的，”他說，“鎮上供銷社，八分錢。”

我攥著本子。

手心有點出汗。

“我……”

“彆說話，”他打斷我，“做題。”

我低下頭，翻開本子。

第一頁寫著一行字：

“趙招娣的算草本”

是他寫的。

我抬頭看他。

他坐在旁邊，低頭看書，臉上冇什麼表情。

我繼續做題。

那天晚上，我做了二十道題。

全對。

他檢查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

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睡吧，”他說，“明天繼續。”

我收拾本子，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