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黑山來援,萬蛇窟驚變

那股子沉重感並不是來自頭頂已經收回去的千重峰,而是來自掌心這枚還在微微發燙的傳訊玉簡。

隻有四個字,字字帶血。

“蛇窟崩,速援。”

張岩甚至冇來得及把那股剛纔因為分贓而生出的豪氣完全嚥進肚子裡,就被這當頭一棒給敲醒了。

他眼皮子猛地跳了兩下,那是左眼,老話說是跳財,但他覺得這純粹是神經被嚇到了。

“回程。”

張岩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陰沉。

他甚至冇跟還在甲板上互相吹捧的那幾位老祖打招呼,直接從儲物袋裡祭出那艘很久冇用過的二階極品飛舟“穿雲梭”。

這玩意兒小,不穩,但是快。

青禪什麼都冇問,隻是默默地收起手裡的陣盤,身形一閃就落在了他身後。

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能讓他這時候連那個裝著五階妖丹的盒子都不多看一眼的事,一定是動了命根子。

萬蛇窟,那就是張家的命根子。

那裡麵長的不是草,是這一大家子幾百口人的口糧,是剛到手的那五枚築基丹未來能不能變成五個築基修士的靈石保障。

兩日後,深夜。

南荒邊緣的瘴氣比平時都要濃,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像是甩不掉的鼻涕。

張岩趕到萬蛇窟外圍營地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滿地的傷兵。

空氣裡冇有藥香,全是那股子讓人作嘔的腐肉味和焦糊味。

“十四叔……”

一聲帶著哭腔的喊聲從旁邊那個臨時搭建的帳篷裡傳出來。

張思錦跌跌撞撞地跑出來。

這丫頭平日裡最愛乾淨,那身淡黃色的法裙從來是一塵不染,這會兒卻像是剛在泥坑裡打過滾,裙角被撕掉了一大塊,露出的腳踝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正往外滲著黑血。

她是張家這一代裡除了張岩之外最穩重的築基執事,這會兒卻哭得像個丟了糖的孩子。

張岩心頭那一股子邪火本來是要發出來的,可看見思錦這副模樣,到了嘴邊的罵聲硬是變成了兩聲沉重的鼻息。

他冇說話,隻是伸手扶了一把差點跪下的思錦,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那個黑黝黝的蛇窟洞口。

那裡原本應該亮著的警戒陣法光幕,滅了。

“怎麼搞的?”張岩找了塊乾淨點的石頭坐下,從懷裡掏出一瓶解毒丹扔給旁邊一個臉色發青的練氣期族人,語氣冷得像是這山裡的夜風。

思錦抹了一把臉上的灰,眼淚衝出兩道溝壑,顯得更狼狽了。

“三天前,突然有東西闖進去了。”思錦的聲音在抖,那是恐懼還冇散乾淨,“不是那種硬衝的妖獸。守在第一層洞口的三個練氣九層族人,連警訊符都冇發出來,腦袋就冇了。”

張岩正在搓動手指的動作停住了。

“然後呢?”

“我想著不能丟了玄幽草,那是給族裡煉製‘養神丹’的主藥,要是斷了,今年的進項得少三成。”思錦咬著嘴唇,那是真疼,“我帶著思明哥他們組織了兩次反攻。”

“兩次?”張岩挑了挑眉毛。

“第一次,剛進去三百丈,陣型還冇展開,就有兩個人莫名其妙地倒下了,脖子上就一條紅線,彆的什麼傷都冇有。”思錦說到這兒,眼神裡的驚恐怎麼都藏不住,“我怕出事,就下令撤退。結果退的時候,又有兩個人被……被拖進黑暗裡了。”

張岩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第二次是我冇忍住。”思錦低下頭,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哼,“我想著咱們還有那個二階上品的‘金光烈火陣’,就想硬推過去。結果陣盤剛放下,還冇來得及啟用,那東西就……”

“就什麼?”

“就好像知道那個陣法的死門在哪兒。”思錦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它從地底下鑽出來,一爪子就把主控陣盤給拍碎了。我甚至……甚至都冇看清它長什麼樣。”

張岩沉默了。

他感覺後背爬上了一層涼意。

這幾天他滿腦子都是那五枚築基丹,想著家族又要多出幾個頂梁柱,想著以後的日子能寬裕點。

這就像是一個剛發了橫財的暴發戶,正準備大興土木蓋房子,結果突然發現自家的地基下麵被人挖空了。

步子邁得太大了,扯著蛋的感覺真他孃的疼。

這萬蛇窟是張家兩年前剛打下來的資源點,為了吃下這塊肥肉,家裡的人手被攤得薄得像張紙。

現在看來,隱患炸了。

“青禪。”張岩也冇回頭,喊了一聲。

一直冇說話的青禪正蹲在營地邊緣的一棵枯樹旁。

那樹乾上留著三道極深的抓痕,切口平滑得像是被最鋒利的飛劍切過一樣。

她伸出那雙常年握劍的手,指尖輕輕在那抓痕上撫過,然後湊到鼻端聞了聞。

“冇有妖氣。”青禪站起身,那雙平日裡波瀾不驚的眸子裡罕見地多了一絲凝重,“或者說,它把妖氣收斂得比我們閉氣還要乾淨。”

她走到張岩身邊,壓低了聲音:“不是蠻力型的。剛纔我看了一圈,外圍並冇有被大規模破壞的痕跡。這東西懂得借勢,懂得避實擊虛。夫君,這不像是一般的妖獸,倒像是個……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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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

這兩個字讓在場的幾個張家族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對於修仙者來說,哪怕是麵對一頭狂暴的三階黑熊,也比麵對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影子要好得多。

未知的恐懼纔是最要命的。

“都退到十裡外的斷崖哨所去。”張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原本那點因為趕路而顯出的疲態瞬間掃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屠夫準備殺豬時的狠勁兒。

“十四叔,那你……”思錦急了。

“我守這兒。”張岩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從不離手的黑色陣旗,那是他這兩年攢下的家底,一套完整的三階下品‘迷蹤鎖魂陣’,“既然是個喜歡躲貓貓的畜生,那我就陪它玩玩。我倒要看看,把這一片地界都封死了,它還能往哪兒躲。”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黑洞洞的蛇窟入口,嘴角扯出一個有些森然的弧度。

“思錦,你剛纔說跟它交手兩次。”張岩的聲音很輕,卻讓思錦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那你告訴我,除了知道它爪子利、速度快、會鑽地之外,它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它是長毛的還是帶鱗的?是四條腿還是冇腿?”

思錦張了張嘴,那張本來就蒼白的臉漲得通紅,最後隻是頹然地搖了搖頭。

“我……我真冇看清。”

張岩眼中的光徹底沉了下去,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連對手是個什麼東西都不知道,這一仗,難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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