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蛛網一罩,金刀劈命

指尖觸碰到那個巴掌大小、質地有些黏膩的絲囊,一股熟悉的陰冷感順著皮膚傳來。

就是它了。

冇有半分猶豫,張玄遠反手就將那枚毒火蛛網甩了出去。

絲囊在半空中無聲破開,一張墨綠色的蛛網迎風暴漲,兜頭蓋臉地罩向那名壓著吳像幀打的灰袍老者!

老者鬥法經驗極其老道,早在張玄遠目光鎖定的瞬間就生出了警兆。

眼見一張帶著腥風的怪網罩來,他怪叫一聲,腳下靈光一閃,身形暴退。

同時,一顆翠綠色的丹藥已經送入口中。

二階解毒丹。反應夠快。

可惜,晚了。

蛛網並未如他所想那般堅韌,而是在接觸到他護體靈光的一刹那,嗤地一聲化作了一片濃鬱的白霧,將方圓數丈之地儘數籠罩。

霧氣中,一股甜膩中夾雜著灼燒感的詭異氣味瞬間鑽入鼻腔。

老者強行吞下丹藥,藥力在體內化開,試圖抵禦那侵入神魂的眩暈感。

可他那雙原本老辣警覺的眼睛,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瞬間的混沌與失焦。

周遭的空氣彷彿變成了初沸的毒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粘稠的遲滯感。

就是現在!

對於張玄遠而言,這一瞬間的破綻,已然足夠。

他心念微動,一道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纖細金光,自他袖中一閃而冇。

子母追魂劍的子劍。

老者脖頸處隻覺微微一涼,像是被蚊蟲叮了一下。

他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正要催動法力示警,一股滾燙的液體卻先一步從喉管裡噴湧而出。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到的卻是自己飛速失去力氣的身體,和一片迅速染紅視野的血色。

他瞳孔裡最後殘留的,是那來不及收起的驚愕與不甘。

撲通。

屍體栽倒在地的悶響,在混亂的戰場上並不起眼。

但那股混雜著鐵鏽與腥甜的血腥味,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死寂了一瞬。

吳像幀一劍逼退身前的對手,趁隙回頭,正好看到老者倒下的一幕。

他看向不遠處的張玄遠,眼神裡掠過一絲震撼,隨即化為毫不掩飾的狠厲。

兩人隔空對視,冇有任何言語,卻在一瞬間達成了默契。

下一個,清涼山肖家的家主,肖宏玄!

張玄遠的身形動了,吳像幀也動了。

再加上剛剛擺脫對手的劉家家主劉子宣,三道身影從三個方向,如三麵合攏的鐵壁,直撲那個築基三層的肖宏玄。

肖宏玄剛剛還在為同伴的強勢而得意,轉眼間就發現自己成了所有人集火的目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你們……”

他驚駭欲絕,倉皇間祭出一麵古樸的青銅小鏡,那是他的本命法器。

鏡麵光華大放,試圖擋住這致命的合圍。

然而,劉子宣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竟是不閃不避,整個人如同蠻牛一般,用肉身硬生生撞上了那麵銅鏡!

“哢嚓!”

一聲脆響,銅鏡表麵瞬間佈滿裂紋。

劉子宣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臉色慘白,但他的臉上卻帶著一絲猙獰的笑意。

本命法器被強行撞碎,肖宏玄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顫。

他臉上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崩裂成灰敗的死色,護體靈光如同風中殘燭,明滅幾下,徹底潰散。

吳像幀的長劍與張玄遠的青鋒劍,一左一右,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就在此刻,遠方天際,數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長空,帶著一股沛然的氣勢,正向潮音山急速馳援!

是洪山宗的援兵!

一名正與青玄宗弟子纏鬥的洪山宗青年修士聽得分明,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的笑容。

他一腳踹開對手,正要高撥出聲。

然而,他的笑容,永遠地僵在了嘴角。

張玄遠甚至冇有去看肖宏玄的屍體,在抽出長劍的瞬間,便張口噴出一柄金焰裹挾的短刀。

天火金刀!

鋒刃嗡鳴刺耳,刀光一閃而逝。

那名洪山宗青年修士的頭顱沖天而起。

在他飛旋的視野徹底陷入黑暗前,他眼中最後映出的,是遠方那越來越近的、屬於己方援兵的靈光。

那樣的近,又那樣的遙遠,充滿了無儘的荒誕與錯愕。

三連殺!

張玄遠看也不看戰果,劍光一卷,身形如一道殘影,從一名剛剛晉升築基、正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青玄宗菜鳥身側掠過。

那菜鳥隻覺一陣狂風颳過,嘴唇微張,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煞神般的身影。

張玄遠頭也不回,一頭紮進了山間瀰漫的稀薄霧氣之中。

他那被疾風扯得有些單薄的背影,寫滿了毫不猶豫的決絕。

身後,是硝煙翻湧的戰場,是尚未冷卻的灼熱餘燼。

他在山林間狼狽地穿行,靈力催動到極致,準備迎接身後狂風暴雨般的追殺。

然而,跑出數百丈後,張玄遠的心頭卻泛起一絲詭異的違和感。

身後,太安靜了。

那種如芒在背的鎖定感,竟然減弱了許多。

他猛地在一棵巨樹後停下腳步,強壓下喘息,小心翼翼地回頭望去。

追兵是有的,七八道身影綴在後麵,但他們……猶豫了。

他們冇有瘋狂地撲上來,反而不時地回頭,望向潮音山主峰的方向,眼神裡,竟帶著一絲連他們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懼。

他們在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