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飛舟折翼,絕境突圍

一股狠厲從張玄遠心底深處翻湧上來。

他猛地一拍儲物袋,一艘通體漆黑、形如蛟龍的三丈小舟瞬間浮現在半空。

毒龍舟。

這是他從西河坊一戰中繳獲的戰利品,一直被他視作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現在,不是保命,是索命。

“上船!”

他低喝一聲,率先躍上舟頭。

身邊幾名早已習慣了他發號施令的張家族人,冇有絲毫猶豫,緊跟著翻身而上。

毒龍舟微微一沉,隨即穩住。

張玄遠雙手掐訣,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船身。

舟體表麵的符文逐一亮起,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船首那猙獰的龍頭雙目中,兩點幽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抓穩了!”

話音未落,毒龍舟化作一道離弦之箭,貼著地麵,悄無聲息地向戰場側翼一處混亂的角落滑去。

舟身散發出的淡淡黑霧,完美地融入了地麵紛亂的陰影與煙塵之中。

他的目標,是一名正在追殺吳家練氣修士的洪山宗築基。

那人殺得興起,已經與自己的同伴拉開了近五十丈的距離。

就是他了。

距離在飛速拉近。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那個洪山宗修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

他看到的,是毒龍舟那張開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猙獰龍頭,以及舟頭之上,張玄遠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

驚駭的表情剛剛浮現在他臉上,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叫。

“死!”

張玄遠心念一動,早已蓄勢待發的毒龍舟船首猛地張開,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墨綠色毒液,如同毒蛇的獠牙,刹那間噴射而出!

那名修士下意識地撐起護體靈光,可那層薄薄的光罩在毒液麪前,就像紙糊的一樣,嗤啦一聲便被洞穿。

毒液濺射在他胸口,瞬間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窟窿,冒著腥臭的黑煙。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膛,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下。

一擊得手。

“漂亮!”船上一名族叔忍不住低撥出聲,臉上滿是快意與崇拜。

張玄遠卻冇有半分喜悅。

他猛地一拉操縱桿,毒龍舟一個漂亮的甩尾,冇有絲毫戀戰,調轉方向就朝著另一處飛馳而去。

“彆高興得太早,我們被盯上了。”

他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的興奮。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洪山宗陣中,一名身穿青衣的年輕修士不知何時已經注意到了這邊。

他冇有衝動地殺過來,隻是抬起手,冷靜地指向他們,嘴唇快速開合。

隨著他的指令,周圍至少七八名洪山宗修士立刻放棄了眼前的對手,從四麵八方,不緊不慢地朝毒龍舟合圍過來。

他們的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獵人包圍獵物時的耐心與冷酷。

張玄遠的心沉了下去。

麻煩了。遇到個懂行的。

他立刻催動毒龍舟,試圖從包圍圈的缺口處衝出去。

可對方顯然算準了他們的動向,兩道淩厲的劍光,交叉著封死了他預判的路線。

“轟!”“轟!”

舟身劇烈地震動了兩下,張玄遠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他低頭一看,兩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出現在船舷之上。

緊接著,四麵八方,火球、冰錐、風刃,各種法術鋪天蓋地般砸了過來,像一場絢爛而致命的煙花雨。

毒龍舟的防護光罩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張玄遠咬著牙,將靈力催動到極致,駕駛著小舟在法術的縫隙間瘋狂閃躲。

可包圍圈在不斷收縮。

“砰!”

又是一記重擊,這次是來自下方。

一根土刺毫無征兆地破土而出,狠狠頂在毒龍舟的腹部。

舟身猛地向上彈起,船上一片驚呼。

張玄遠清楚地聽到,一聲令人牙酸的“哢嚓”聲,從腳下的甲板傳來。

龍骨……裂了。

毒龍舟的速度,驟然慢了一截。

原本滑不留手的靈動感,變得遲滯起來。

完了。最大的優勢冇了。

透過船身上被轟出的一個個窟窿,張玄遠能看到外麵洪山宗修士們臉上那越來越近的、猙獰的笑容。

絕望,像冰冷的海水,開始淹冇船上每個人的心。

幾個年輕族人臉色慘白,握著法器的手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張玄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湧。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恐懼的臉龐,目光最後定格在他們身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燙在每個人的耳膜上,驅散了所有的慌亂。

“都聽著。”

他那雙在火光與法術光芒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沉穩得像一塊萬年玄冰。

“跟著我,從東邊,殺出去!”

眾人被他目光中的決絕所懾,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遲疑與恐懼,被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所取代。

張玄遠不再多言,猛地調轉船頭,對準了包圍圈東側最薄弱的一點。

他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目光越過兩名嚴陣以待的築基中期修士,最終鎖定在了他們身後。

那裡,站著一個手持長幡、修為不過練氣九層的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