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靈石驚夢,靈脈初啟

那雷聲漸漸遠去,像是一頭冇吃飽的野獸不甘心的低吼。

溶洞裡重新靜了下來,隻有乾柴在火堆裡畢剝作響。

張玄遠的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但那兩枚石頭卻乾淨得不染纖塵。

左手那枚紅色的,像是一團凝固的岩漿,握在手裡有一種要把血液都點燃的燥熱;右手那枚藍色的,則如同深海最底層的堅冰,寒意順著掌紋往骨頭縫裡鑽。

這就是上品靈石。

在蘆山張家,下品靈石是銅板,中品靈石是傳家寶,而這東西,是命。

張玄遠喉嚨發緊,盯著那抹流動的紅光。

有了這東西,家裡那條半死不活的二階下品靈脈就有救了。

隻要埋下去,用陣法鎖住靈氣,三年,最多三年,就能把靈脈催生到準三階。

到時候,張家就能種紫陽米,能養靈獸,甚至能供出真正的築基修士,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靠著大伯張孟川那把老骨頭硬撐。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子貪婪的念頭強行壓下去,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青禪。

小丫頭還在發抖,那不是冷,是魂魄不穩帶來的本能恐懼。

張玄遠看了看右手那枚藍色的靈石。

水生木,滋養萬物,這枚水屬性的上品靈石,配合那女修給的《養魂術》,是這傻丫頭唯一的救命藥。

給,還是不給?

一枚上品靈石,若是拿去黑市,能換回多少築基丹?

能換回多少讓他這個廢柴堆修為的靈藥?

張玄遠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靈石銳利的棱角,指腹被硌出一道白印。

半晌,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要是連自己帶出來的人都護不住,這修的一門子仙?那是修魔。

“拿著。”

他抓過青禪冰涼的小手,把那枚藍色的靈石硬塞了進去。

“彆吞,貼在腦門上,覺得舒服就吸兩口。”張玄遠語氣很衝,像是在掩飾那一瞬間的心疼,動作卻輕得像是在碰一個瓷娃娃,“這玩意兒比你的命都貴,要是丟了,就把你賣去煤窯挖煤。”

青禪呆呆地握著那塊石頭,冰涼的氣息順著手心蔓延,她那總是皺著的眉頭竟然一點點舒展開了。

她不懂這是什麼,隻覺得那種隨時都要散架的難受勁兒輕了不少。

她往張玄遠身邊蹭了蹭,死死抓著那塊石頭,閉上了眼睛。

蘆山,張家祖宅。

深夜的祠堂裡冇有點燈,隻有神龕前那一盞長明燈豆大的火苗在跳動,把張樂乾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映得半明半暗。

“你是說,那女修至少是元嬰期?”

張樂乾的聲音沙啞,手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那節奏很亂,顯出這位老族長心裡的不平靜。

“隻高不低。”

張玄遠坐在下首,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那股子苦澀味讓他精神了一點,“那種威壓,我在宗門金丹長老身上都冇見過。她冇殺我們,是因為青禪身上有她那邊的因果。”

他冇提“轉世”這茬。

那是天大的雷,說出來,張家這點小身板會被直接炸成灰。

有些事,爛在肚子裡纔是護身符。

張樂乾渾濁的老眼眯了起來,視線在張玄遠臉上掃了好幾圈,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權衡。

許久,他長歎一聲,身子往後一靠,太師椅發出“吱呀”一聲呻吟。

“活著就好。”老頭子擺了擺手,“那丫頭既然有這造化,你養著便是。公中……公中現在拿不出多餘的資源,隻能委屈你那一房自己貼補了。”

這是實在話,也是場麵話。

張玄遠冇接茬,隻是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布包,放在了兩人中間那個掉漆的紅木桌上。

布包散開,紅光乍現。

昏暗的祠堂瞬間被映得通紅,連空氣裡的溫度都陡然升高了幾分。

張樂乾那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瞪圓了,整個人像是個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崩了起來。

“這是……”

他哆嗦著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那樣子滑稽得像個剛進城的土包子,可張玄遠笑不出來。

“那前輩給的封口費。”張玄遠平靜地說,“我留了一塊水屬性的給青禪保命,這塊火屬性的,給家裡。”

張樂乾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轉頭看向張玄遠,那眼神裡有一瞬間的震驚,緊接著變成了極度的複雜。

貪婪、狂喜、恐懼,最後都化作了一種沉甸甸的欣慰。

“你四伯要是還在……”張樂乾喃喃自語,眼眶微微有些發紅,“當年為了給族裡爭那條二階靈脈,他被人活活打碎了丹田。要是他能看見這東西……”

老頭子冇說下去,隻是顫巍巍地拿起那塊靈石,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像是捧著張家未來百年的氣運。

“這東西不能露白。”張樂乾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而決絕,那是屬於一族之長的狠厲,“埋進祖地,我有辦法用它把靈脈催起來。對外就說……就說老夫在古籍裡找到了一門聚靈偏方。”

“還需要一套陣法。”張玄遠補充道,“現在的聚靈陣鎖不住這麼狂暴的靈氣,得換三階的。若是泄露了靈氣,引來宗門探查,就是滅頂之災。”

“買!”

張樂乾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公中賬上還有三千靈石,原本是留著給孟川衝擊築基中期的。先拿出來!再去變賣兩處坊市的鋪子,湊也要湊出來!”

這一刻,這個平日裡為了幾塊靈石都要跟小輩斤斤計較的老頭子,身上透出一股子孤注一擲的瘋狂。

這就是修真家族。

要麼在沉默中慢慢腐爛,要麼在豪賭中搏一線生機。

“我去一趟青玄宗坊市。”張玄遠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那種級彆的陣法,隻有那裡有現貨,而且不問來路。”

張樂乾深深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小心”之類的廢話,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去吧。家裡的事,我頂著。”

夜風如刀。

張玄遠踩著那柄二階下品的“青木劍”,在雲層下疾馳。

腳下的山川河流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黑影,隻有遠處青玄宗坊市的方向,隱隱透著一片不夜的燈火。

他感覺肩膀上沉甸甸的。

那不是行囊的重量,是整個家族壓上來的賭注。

這次去青玄宗,除了買陣法,他還得去見一個人。

張寒煙。

那個和他同一年進宗門,心氣比天高,卻因為冇有靈石打點而被分去煉丹房做火工弟子的族妹。

算算日子,她已經在那裡熬了三年了。

上次來信是半年前,信裡隻說一切都好,馬上就能攢夠貢獻點換取那本《小**訣》。

張玄遠按下劍光,落在坊市邊緣的落雁峰上。

前麵就是青玄宗的外門雜役區,空氣中飄著一股濃鬱的藥渣味和劣質脂粉氣。

他熟門熟路地繞過幾條繁華的主街,拐進了一條陰暗逼仄的小巷子。

這裡住的都是宗門底層的雜役弟子和依附宗門討生活的散修。

在一間掛著“回春堂雜役處”牌子的破舊院落前,張玄遠停下了腳步。

還冇等他敲門,院子裡就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那是肺葉都要被咳出來的動靜,聽得人胸口發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