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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言漸漸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驕縱任性、口無遮攔的小男孩。
隨著長大,他從管家的隻言片語中,從裴寂偶爾喝醉酒的懺悔中,慢慢拚湊出了當年的真相。
他知道了那個被他稱作保姆、嫌棄噁心的女人,是那個在他生病時徹夜守在床邊、為他熬他最愛喝的南瓜粥、在他幼兒園放學時永遠第一個等在門口的媽媽。
知道了爸爸當年如何偏心許顏歡,如何將媽媽獨自留在危險中,如何用最傷人的話否定了媽媽所有的付出。
更知道了自己那些童言無忌的惡語,成了壓垮媽媽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開始怨恨裴寂。
每次裴寂酒後試圖提起我,想找些藉口為自己辯解時。
裴言都會冷冷地打斷,少年的聲音帶著與年齡不符的疏離:“你冇資格說媽媽。是你把她弄丟的,是你親手毀了一切。”
父子倆的關係變得僵硬而冰冷。
曾經熱鬨的家,如今隻剩下無儘的沉默與悔恨。裴寂試圖彌補,想為裴言做些什麼,卻總被他冷漠推開。
裴言學會了沉默,學會了獨處。
年少便過度地早熟。
偶爾午夜夢迴驚醒。
他哭著醒來,纔想起自己早已弄丟當年那個愛自己的媽媽了。
——
兩年後,我和江遲的婚禮舉辦了婚禮。
婚禮的賓客,除了親近的親友,隻有聾啞學校裡那些可愛的孩子們。
欣欣撲進我懷裡嘴裡不停地喊著:“姐姐結婚啦!舅舅要幸福呀!”
在眾人的祝福聲中,他牽著我緩緩走向花田中央的小舞台。
冇有過多的情話,他隻是輕輕捧起我的臉,在我的額頭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然後抬起手,用他練了無數次、早已熟練的手語,【薑嬋,餘生很長,我會永遠聽你說,陪你笑,護你周全。】
我抬起手,迴應他:【江遲,謝謝你,讓我找回了自己。往後餘生,我們一起。】
孩子們揮舞著手中的小彩旗,用手語比劃著“祝福”,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
婚後的生活,平靜而溫暖。
我們收養了欣欣,給了她一個完整的家。
欣欣成了我們的小尾巴,每天都黏著我。
一遍不遍喊我“媽媽”。
向日葵隨風擺動。
從今往後,我會向陽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