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求您疼我

“掰開!摁住了。”

喬阮玉頭皮猛地一緊,像是被鐵鉤狠狠拽住,劇痛順著髮根直往天靈蓋鑽,太陽穴青筋瞬間繃起。

那一碗媚藥灌下去,嗆的她咳紅了臉,苦到幾乎要吐出來。

她剛掙紮一下,冇了耐心的嬤嬤抬腳便踹了過來,一腳正中腹部,喬阮玉疼的趴在地上好久冇緩過來!

“女將軍又如何,還不是要廢了武功送去伺候人!”

“再敢反抗,便直接斷了你的雙腿!”

她護衛百姓,鎮守疆土,想過無數種在戰場上的死法,為國捐軀,馬革裹屍,唯獨冇想過會這樣屈辱死去!

頭髮再次被一雙粗手用力扯起,後仰的一瞬間,她覺得脖子都要被拽斷了,那幾個嬤嬤接著往她嘴裡灌藥。

“魏公公在等著了,趕緊餵了藥把人送過去!”

幾個嬤嬤應了一聲,看她半死不活的,架住她的胳膊便往外帶,像是拖著一具屍體,毫無憐憫之心。

屋外的光線刺目,映入喬阮玉的瞳孔裡,不甘和憤慨如滔滔江水。

她不該如此的!

她戎馬一生,戰功赫赫,結局不該如此……

猩紅的眼眸蹦出洶湧的恨意,在踏出房門的一瞬間,她用全身的勁反撲過去。

張嬤嬤措不及防撞在牆上,疼痛之餘,喬阮玉拔下這老東西頭上的簪子刺過去!

“去死!”

“啊——”

場麵一片混亂,哀嚎尖叫幾乎刺破耳膜。

喬阮玉趁亂瘋了似的跑出房間,冇有人知道她是重生的,可偏偏重生到了這個時候……

“快,抓住她!”

“人呢!”

一條條索命的聲音眼看著要靠近,彷彿抓她入深淵的觸手,喬阮玉維持著最後的清醒和力氣,跑向一個偏僻的院子!

推開房門的一刹那,冰冷肅殺的刺骨冷意讓她渾身寒噤,力氣耗儘的趴在地上。

這是謝家老祖宗居住的閣樓禁地。

風穿窗而過,輕響乍起。

屏風後的身影映入她滿是紅血絲的瞳孔裡。

喬阮玉手指用力扒在地上,想挪動身體往前麵靠近。

“老祖宗……”

“求您、幫幫我。”

外麵腳步聲飛快掠過,帶著低斥,“快,趕緊找到她。”

“小點聲,驚動了老祖宗,小心你的腦袋!”

喬阮玉唇色發乾,倔強的想往他那邊靠攏。

她怎麼都冇想到,會重生到要被未來婆母謝夫人送去給老太監當玩物的這一天!

父兄七人在元淩關一戰中失蹤。

她為延續父兄忠君報國的誌向,十六歲隱姓埋名出征。

十八歲,征服漠北鐵騎!

十九歲,率兵收複北疆,威名遠揚!

她是錚錚鐵骨的定疆大將軍!

她戴父麵具,無人知曉她是誰,無人見過她的真容。

一戰成名後,京中傳來諭旨,宣召她回京受封!

不料臨行前未婚夫表妹,陸柔清忽然出現,騙她喝下含蠱酒,引敵軍圍剿她!

她一人血戰一天一夜,體內蠱蟲撐破血管,一身武功忽然間消失殆儘!

孤身一人在冰天雪地的山穀裡昏迷數日,直到謝家人找到她,可那時的她失了記憶,以為是良善夫家。

可等來的卻是將她強行送去給太監暖床。

三年後老太監病死,她僥倖逃離卻被抓回侯府,浸豬籠,斷雙腳!

而彼時的陸柔清,頂替她入京受封,成為一代女將,定疆大將軍!

受萬人敬仰!

禮部已在準備冊封女侯流程儀式!

大鄴國開朝以來,第一位開國女侯爺!

賜封地,賜皇姓,抬陸家滿門榮耀,賜侯爵之位,一切都是她偷來的!

喬阮玉含恨而死,做了鬼纔想起一切,卻為時已晚。

可上天眷顧。

她重生了!

一切她都記起來了……

屬於她的軍功榮耀,她絕不會再拱手讓給她們!

一個月後陸柔清休想受封永寧女侯,延續前世偷竊來的榮耀!

但眼下她已經在謝家了。

而她還有半個時辰,就要被送去老太監跟前了!

“老祖宗,喬氏女阮玉前來求助,求您垂憐……”

逼入絕路的苦澀讓喬阮玉的聲音字字泣血,她撐著即將發作的藥效,吃力的跪下來。

“阮玉脫困後,一定報答。”

“求您了……”

喬阮玉隱忍絕望的低頭叩首,明明帶著哭腔,卻被磕頭的聲音掩蓋下去。

頭磕在冰冷的地上,擊碎了她一身傲骨。

“喬氏女?”

不怒自威的壓迫感砸下來,喬阮玉心尖微顫,仍強穩聲線頷首:“是。”

“近前來。”

她攥緊泛白的指尖,深吸一口氣,低頭走入內間。

血腥味驟然衝入鼻息,濃得刺人。

她垂著眼,第一眼看見的,是一柄還在滴血的劍。

剛殺過人。

意識轉瞬即逝,忽然鋒利劍刃掃過,喬阮玉瞳孔緊縮的抬頭。

玄金墨袍的修長身影立在眼前,正慢條斯理擦拭劍上血汙。

隻一個側臉,薄眸如冰刃,墨發垂落,氣質冷冽如寒峰。

腰身戴著一個青玉玉佩傾斜在外,上有飛鳥峰巒。

是祠堂供奉的老祖宗那枚玉佩!

謝家老祖宗怎會如此年輕……

“敢闖到我這兒來求人,你是第一個。”

燕沉淵眼底有冷銳肅殺直逼而來,他劍鋒指向喬阮玉,薄眸黑沉,“膽子不小。”

喬阮玉心中警鈴大作,心知這人絕非善茬,可偏偏此刻是她的救命稻草。

喬阮玉直映那雙鳳目,回過神的瞬間慌忙垂首,可偏偏此刻媚藥竟然開始躁動了,一團火在身體裡開始囂張起來。

喬阮玉低頭強忍燥熱,強行克服下來的時候,腦子裡也想到了當初父親曾提起過謝氏老祖宗的種種。

她顫聲說,“阮玉實在走投無路,這才冒犯了您,求您垂憐,給阮玉一條活路,阮玉可以拿命效忠您,做您手中刃。”

燕沉淵興致懨懨,“我不管謝家的事。”

房間外忽然黑了一些,一個身影侷促靠近,“老祖宗?”

謝夫人的聲音拘謹又恭敬的在外響起,卻猶如催命的刀子刺過來,讓喬阮玉臉色驟白。

情緒波動一大,喬阮玉瞬間覺得燥熱占據上風,吞噬理智,可壓不住心頭濃烈的恨意。

謝夫人聽不到裡麵的動靜,顫著嗓子又問,“老祖宗,二房江氏冒昧打擾您,敢問晚輩未過門的兒媳喬氏是否誤闖了您的房中?”

“若在的話,讓她出來吧,晚輩來帶她回去。”

“她吃醉了酒,若有冒犯之處,還請您見諒。”

喬阮玉指骨發白,卻見燕沉淵慵懶故意的說,“她要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