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說可能有點感冒。

這種狀態持續了三天。

每一個夜晚都是酷刑。

呻吟聲越來越清晰,不再斷斷續續,而是變成了一種持續的、絕望的哀鳴,有時還夾雜著模糊不清的、飽含痛苦的囈語。

那硝煙與血腥的混合氣味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停留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試圖從畫布裡掙紮出來,將那片地獄的氣息帶入我的現實。

我的身體每況愈下,胃口全無,吃下去的東西如同嚼蠟,體重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我的心臟,越收越緊。

2 眼動驚魂第四天晚上,敲門聲響起,沉重而急促。

“趙遠!

開門!

是我,周楷!”

門外傳來熟悉的大嗓門,帶著點酒意和興奮。

周楷,我大學睡在上鋪的兄弟,也是我在這座城市裡為數不多能掏心窩子說話的朋友。

他提溜著一大袋烤串和幾罐冰啤酒,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我靠,趙遠,你小子挖煤去了?”

他一進門,看到我的樣子,誇張地叫了起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被驚愕取代,“這才幾天冇見?

臉色怎麼跟死人似的?

眼窩都塌了!”

“彆提了,最近……睡不好。”

我含糊地應付著,強打精神接過他手裡的袋子,刻意避開那幅畫的方向。

“睡不好?

我看你是被哪個女鬼纏上了吧?”

周楷大大咧咧地開著玩笑,眼睛習慣性地掃視著房間,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那幅新掛上的畫上。

“咦?

新搞的?”

他來了興趣,放下啤酒,幾步就湊到了畫前,仰著頭仔細端詳,“謔!

夠寫實的啊!

戰場?

夠慘烈的……嘖嘖,這血糊糊的……”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強烈的衝動想把他拉開。

“周楷,彆……”話還冇說完,周楷像是被什麼猛地吸住了,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畫麵左下角——正是那個臉浸在血泊裡、痛苦扭曲到極致的士兵身上。

他的目光聚焦點,是那個士兵唯一露出的、向上翻著的眼睛。

那隻眼睛,即使在凝固的畫麵裡,也透出無儘的恐懼和絕望,彷彿正透過畫布,與觀者對望。

“操……”周楷低低地罵了一句,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夢囈的顫抖,“這眼睛……真他媽邪門……像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