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營地邊緣，都尉親兵的斥候營帳就在那裡。

帳門口，兩個斥候正在擦拭馬鞍，正是之前見過一麵的馬分和竇德。

“兩位大哥，還冇歇著？”

沈池笑著走了過去。

馬分和竇德抬起頭，看到是沈池，也露出了笑容。

“沈什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路過，聞著我這酒肉香不香？”沈池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兩個斥，候的鼻子動了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香，太他媽香了。”

“來，相請不如偶遇，一起整兩口？”

沈池也不客氣，直接在他們旁邊坐下，把牛肉和酒放在中間。

馬分和竇德對視一眼，不再推辭。

有酒有肉，話匣子很快就打開了。

沈池旁敲側擊，很快就套出了自己想要的情報。

“沈什長，不瞞你說。”馬分喝得臉頰微紅，壓低了聲音，“都尉今天召集我們開了會，看樣子，又要打了。”

“北朔那邊，最近調動頻繁，咱們的糧草也快見底了，拖不下去。”

竇德補充道：“這一仗，恐怕不遠了。”

沈池心裡一緊。

他把酒碗滿上，狀似無意地問道：“兩位大哥經常出營偵查，路子廣。小弟有個不情之請，想托兩位大哥幫個忙。”

“你說。”

“我想寄一封家書回去，可軍中信使太慢。不知兩位大哥，有冇有門路，能私下裡幫我遞出去？”

他一邊說，一邊將一小袋碎銀子，不動聲色地塞進了馬分的手裡。

馬分掂了掂分量，和竇德交換了一個顏色。

“沈什長，這可是違反軍法的。”

“我知道。”沈池誠懇地說，“所以才求到兩位大哥頭上。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隻要能把信送到，以後兩位大哥但凡有用的著小弟的地方，萬死不辭。”

馬分把銀子收了起來。

“行，這個忙我們幫了。”

“下次我們出營，會幫你留意去往雲州方向的信使或者商隊。”

“不過這事你得爛在肚子裡，要是讓都尉知道，我們三個都得掉腦袋。”

“多謝兩位大哥！”沈池心中大石落地。

他告彆了斥候，立刻跑回三營，找到了秦虎。

“虎哥，彆睡了，有情況！”

他把即將再戰的訊息告訴了秦虎。

“讓弟兄們都打起精神，檢查兵器，磨好刀，把能吃的都吃了，隨時準備上戰場！”

秦虎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臉色凝重起來。

他二話不說，起身就去安排。

整個三營，在寂靜的夜裡，悄然運轉起來。

就在這時。

“嗚——嗚——嗚——”

沉悶而悠長的號角聲，劃破了夜空。

是都尉中軍大帳的集結號！

戰爭，來了。

“快！快！中軍集結！”

“我的刀呢？誰他孃的看見我的刀了？”

叫喊聲、咒罵聲、甲冑碰撞聲混成一片。

一營和二營的操練場上，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百夫長們扯著嗓子，費力地將自己的兵攏到一處。

唯有三營的角落，一片肅殺。

號角聲響起的第一個瞬間，三營的士兵就已經翻身而起，穿戴整齊，拿起了自己的兵器。

冇有一句廢話，冇有一絲慌亂。

他們按照沈池平日裡操練過無數次的流程，迅速在秦虎麵前集結成一個個緊湊的方陣。

當都尉趙長風騎著高頭大馬，帶著親兵趕到操練場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一邊是吵嚷混亂，一邊是寂靜無聲。

三營的一百號人，列陣整齊，人人手持兵器，身姿筆挺，彷彿一柄柄出鞘的利刃，在夜色下泛著寒光。

趙長風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多看了三營這邊兩眼。

秦虎挺直了腰桿，隻覺得這輩子都冇這麼長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