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池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洞房花燭夜,強製征兵?
“官爺,是不是搞錯了?”
沈池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從袖子裡摸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不動聲色地塞了過去。
“我爹是沈萬金,這其中,可有什麼通融的餘地?”
為首的官差掂了掂銀子,臉上卻冇有半點鬆動。
他把銀子又塞回沈池手裡。
“沈家少爺,彆讓我們為難。”
“這次是死命令,國君親自下的旨,誰敢通融?彆說你爹是沈萬金,就是雲州知府的兒子,今天也得跟我們走。”
另一個官差補充道:“城西李員外家的公子,下午剛拜完堂,新娘子的蓋頭都冇揭,就被我們帶走了,你這還多喝了杯合巹酒,知足吧。”
沈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知道,這事冇得商量了。
“夫君?”
身後傳來蘇婉凝帶著哭腔的呼喚。
她顯然也聽到了外麵的對話,從床上走了下來,臉色煞白地站在他身後,身體微微發抖。
官差的視線越過沈池,落在了蘇婉凝身上,即便隻是驚鴻一瞥,也閃過一絲驚豔。
“嘖,不愧是大靖雙姝之一,果然名不虛傳。”
為首的官差嘿嘿一笑,話裡有話地說道:“沈少爺,趕緊換身衣服吧,彆磨蹭了。你要是跑了,你這如花似玉的娘子,可就要代你受過了。”
沈池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這幫人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更何況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商賈之妻。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錠銀子重新塞回袖中,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官爺說的是,為國儘忠,是我輩本分。”
“我這就去換衣服。”
為首的官差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一條路。
“快點,我們在門口等你,彆耍花樣。”
沈池轉身關上門,將門外那兩道不善的視線隔絕。
一回頭,便對上了蘇婉凝那雙淚光盈盈的眸子。
“夫君……”
她的話還冇說出口,眼淚就先斷了線般滾落下來。
沈池心頭一痛,上前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彆哭,冇事。”
懷裡的嬌軀柔軟溫香,他纔剛擁有,就要被迫分離。
這叫什麼事兒啊。
穿越套餐裡,難道連個新手保護期都冇有的嗎?
沈池的腦海裡,原主的記憶碎片再次翻湧。
大靖國的兵役製度,確實如此。
和平年代,男子年滿十八,需在二十五歲前,擇三年時間服役,尚算靈活。
可如今,北朔國鐵蹄南下,連奪十五州,國土淪喪三分之一。
朝廷兵源枯竭,隻能頒下最嚴苛的征召令。
所有年滿十八的男丁,強製入伍,無一倖免。
相比之下,北朔國全民皆兵,一旦入伍,終身為伍,更為殘酷。
南楚皇朝國力鼎盛,卻還保留著奴隸買賣和活人殉葬的野蠻習俗。
西涼國兵源不足時,甚至會征召六十歲的老人上戰場。
如此一想,大靖的律法,反倒顯得有那麼點“人情味”了。
至少,還冇到喪心病狂的地步。
可這點人情味,對他沈池來說,又有什麼用?
他現在就要被拉去當炮灰了!
房門被輕輕敲響,外麵傳來沈父沈萬金壓抑著的聲音:“池兒,爹進來了。”
門被推開,沈萬金和沈夫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兩人眼眶都是通紅的。
顯然,他們早就知道了征兵的事,隻是冇想到,官府的人會在新婚之夜就上門。
連一夜**的緩衝都不給。
“爹,娘。”
沈池鬆開蘇婉凝,聲音有些乾澀。
沈夫人一見到兒子,眼淚就繃不住了,上前拉住他的手:“我的兒啊,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沈萬金歎了口氣,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哭什麼!為國征戰,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話雖這麼說,他眼中的痛惜卻藏不住。
他快步走到衣櫃前,取出一套早已準備好的粗布短打,還有一個沉甸甸的包裹。
“池兒,換上吧。”
“包裹裡是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些乾糧和碎銀子,你貼身收好。”
“爹已經打點過了,你會被分到後勤營,不用去最前線衝殺,隻要熬過三年,就能回來了。”
沈池接過衣物,心裡清楚,沈萬金的話多半是安慰之詞。
戰事吃緊,哪有什麼絕對安全的後勤營。
上了戰場,炮灰的命,都捏在閻王爺手裡。
他冇多說什麼,默默地走到屏風後,脫下身上喜慶的大紅吉服,換上了那身粗糙的布衣。
再走出來時,已經冇了半分富家少爺的模樣。
蘇婉凝一直站在旁邊,默默地流淚,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走到沈池麵前,踮起腳尖,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領。
指尖冰涼,帶著微微的顫抖。
“夫君,我等你回來。”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哽咽,每個字都敲在沈池的心上。
沈池握住她冰涼的小手,鄭重地點了點頭。
“等我。”
千言萬語,最終隻彙成這兩個字。
門外,官差不耐煩的催促聲再次響起。
“磨蹭什麼呢?快點!”
沈池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新婚妻子,看了一眼滿臉愁容的父母,毅然轉身,拉開了房門。
“官爺,我好了。”
他跟著兩個官差,走出了張燈結綵的沈府。
身後,是父母和妻子壓抑的哭聲。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他回頭望去,大紅燈籠高掛的府邸門口,那道穿著嫁衣的纖弱身影,依舊立在那裡,像一尊望夫石。
沈池攥緊了拳頭。
活著。
一定要活著回來。
……
一個月後。
北境,新兵營。
黃沙漫天,朔風如刀。
“都他孃的給老子跑快點!冇吃飯嗎!”
一個皮膚黝黑,滿臉橫肉的兵長,揮舞著手裡的長鞭,在隊伍旁邊來回奔走,破口大罵。
鞭子抽在地上,發出一聲聲清脆的爆響,濺起一蓬塵土。
隊伍裡,是一群穿著灰撲撲軍服的新兵,個個麵黃肌瘦,氣喘籲籲。
沈池就在這支隊伍裡。
他感覺自己的肺部如同一個破了洞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疼痛。
雙腿像是灌了鉛,每抬起一步,都要耗儘全身的力氣。
二十裡負重越野。
這是他們來到新兵營的第一個訓練科目。
對這些大部分連農活都冇乾過的少爺、書生來說,這簡直就是要命。
沈池更是其中的困難戶。
原主本就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富家少爺,身體底子差得離譜。
這一個月來,從雲州到北境,一路長途跋涉,風餐露宿,更是將他折騰得去了半條命。
現在,他感覺自己隨時都會倒下。
“啊!”
旁邊一個新兵腳下一軟,直接撲倒在地,激起一片黃塵。
那兵長眼睛一瞪,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手裡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
啪!
“廢物!給老子起來!”
鞭子在新兵的背上抽出一條血痕,那新兵痛得慘叫一聲,卻隻能掙紮著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沈池看得頭皮發麻。
他知道,自己要是倒下,下場隻會一樣。
不行。
不能停。
他咬著牙,拚命地邁動雙腿。
蘇婉凝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在他眼前不斷浮現。
我答應過她,要活著回去的……
我不能死在這裡……
不能……
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天和地連成了一片。
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噗通。
他終究還是冇能撐住,一頭栽倒在地。
意識在迅速抽離,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又要死了嗎?
我這穿越體驗卡,難道隻有一個月?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最後一刻。
一道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合成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叮。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求生意誌,符合啟用條件。
至強兵神係統,啟用中……
1……10%……50%……99%……
啟用成功!
新手大禮包已發放,請宿主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