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靖國,雲州城。

今日春和景明。

十裡紅妝,鼓樂喧天。

雲州首富沈家,正迎娶蘇氏之女蘇婉凝。

“嘖嘖,這排場,沈家真是下了血本了。”

“廢話,娶的可是蘇婉凝,咱們雲州第一美人!”

“何止雲州,與上京城的柳清鳶並稱‘大靖雙姝’,那可是天仙下凡的人物。”

街邊茶樓上,幾個看客嗑著瓜子,議論紛紛。

“聽說那北朔國的統帥燕烈,就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莽夫,曾放出話來,要攻破上京,擄走大靖雙姝做他的壓寨夫人。”

“噓,小聲點,這話可不敢亂說。”

“怕什麼,現在北朔蠻子都打到咱們家門口了,大靖連丟十五州,朝廷征兵的告示都貼到城門上了,還有什麼是不能說的。”

“唉,這世道,娶了這等絕色,也不知是福是禍啊。”

……

一片喧囂中,八抬大轎裡的沈池,腦子還是一團漿糊。

我不是在公司連續加班72小時,然後眼前一黑就過去了麼?

這是哪?

身上這大紅色的新郎官吉服又是怎麼回事?

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撐得他太陽穴嗡嗡作響。

沈池,雲州富商沈萬金的獨子。

今天,是他迎娶未婚妻,蘇婉凝的大喜日子。

然後……原主那小子,因為要娶到傳說中的雲州第一美人,一口氣冇上來,活活樂死了?

“我靠,還能這麼死?”

沈池消化完這一切,簡直哭笑不得。

前世卷生卷死,為了一套房貸累成狗,最後猝死在工位上。

這一世,直接跳過所有奮鬥環節,成了富二代,還白撿一個傾國傾城的老婆。

這簡直是……終極爽文開局啊!

“少爺,蘇府到了。”

轎外傳來喜婆高亢的嗓音。

沈池定了定神,在旁人的攙扶下走出轎子,按照記憶中的流程,踢轎門,過火盆,揹著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子,一步步踏入沈府。

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喜娘和丫鬟們將新娘子扶到床邊坐好,便笑著退了出去,隻留下一個叫春桃的貼身丫鬟。

沈池打量著房間,紅燭高照,紅綢滿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馨香。

他的注意力,最終落在了床沿邊那個端坐的倩影上。

紅蓋頭遮住了她的容顏,但那玲瓏有致的身段,依舊引人遐想。

這就是我老婆?

前世連女孩子手都冇牽過的沈池,心臟不爭氣地砰砰亂跳。

他搓了搓手,拿起桌上的喜秤,就想去揭蓋頭。

“少爺,使不得!”

丫鬟春桃連忙上前攔住。

“吉時未到,現在揭蓋頭不合規矩。”

沈池哪裡管這個,他一個現代靈魂,最煩的就是這些繁文縟節。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在我房裡,我就是規矩。”

他隨手將春桃撥到一邊,徑直走到蘇婉凝麵前,手腕一挑,那方紅綢蓋頭便被輕輕揭開。

燭光下,一張完美無瑕的玉顏呈現在他麵前。

膚如凝脂,眉如遠黛,瓊鼻櫻唇。

沈池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饒是他看過後世無數美顏濾鏡下的所謂美女,在眼前這張純天然的臉蛋麵前,也都是些庸脂俗粉。

怪不得那北朔蠻子會惦記,這等容貌,確實有傾國傾城的資本。

蘇婉凝被他看得有些羞赧,長長的睫毛顫動,垂下了臻首,露出一截雪白優美的脖頸。

她心中也如小鹿亂撞。

自四歲見過一麵後,她與這位未婚夫婿便再未相見,本以為富商之子多是肥頭大耳的紈絝,卻冇想,眼前的沈池劍眉星目,俊朗非凡,比傳說中的潘安宋玉還要好看幾分。

兩人各懷心思,房間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

夜深,賓客散儘。

沈池帶著幾分酒意,推開了新房的門。

春桃還守在裡麵,見他進來,便端著水盆上前:“少爺,小姐,奴婢伺候你們洗漱。”

“不用了,你下去吧。”

沈池擺了擺手。

春桃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看到沈池不容置疑的樣子,還是福了一禮,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房門。

房間裡,隻剩下沈池和蘇婉凝兩人。

紅燭的火苗輕輕跳動,映得蘇婉凝的臉頰緋紅一片。

她站起身,走到沈池麵前,聲音細若蚊吟:“夫君,我……我為你寬衣。”

“不急。”

沈池拉住她的手,觸手一片溫潤滑膩。

他將她牽到床邊坐下,自己則蹲下身,開始脫她的繡花鞋。

“夫君,你……”

蘇婉凝大驚失色,想把腳縮回去。

在這個時代,腳是女子極為私密的部分,哪有讓丈夫為妻子洗腳的道理。

沈池卻按住她的小腿,不讓她動彈,自顧自地將她一雙秀足放入溫水中。

“你為我沈家婦,我自當疼你愛你,洗個腳算什麼。”

他抬起頭,咧嘴一笑,帶著幾分現代人的不羈。

溫熱的水漫過腳背,蘇婉凝的心也跟著暖了起來,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洗漱完畢,兩人並肩坐在床沿。

蘇婉凝端起桌上的合巹酒。

“夫君,請。”

沈池沈池接過那半邊葫蘆做的酒器,入手溫潤。

他湊近了些,能聞到蘇婉凝身上傳來的幽蘭體香。

“娘子,這酒,須得交臂而飲。”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喑啞,在寂靜的房內格外清晰。

蘇婉凝的臉頰更燙了,她輕輕“嗯”了一聲,依言抬起手臂,與沈池的手臂交纏在一起。

兩人將葫蘆湊到唇邊,一飲而儘。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中,帶著一絲甘甜。

飲儘後,兩人分開手臂,相視無言。

燭光搖曳,映照著蘇婉凝水潤的紅唇,和那雙含羞帶怯的眸子。

沈池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加速。

前世母胎單身三十年,今晚就要一步到位了?

老天爺,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他放下酒器,伸手去解蘇婉凝的衣帶。

指尖剛觸碰到那柔軟的絲綢。

砰!砰!砰!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粗暴至極的砸門聲。

力道之大,讓整扇門板都在顫抖。

蘇婉凝嚇得一哆嗦,整個人都縮進了沈池懷裡。

沈池的好心情瞬間被破壞殆儘,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誰他媽這麼不開眼,攪和老子的洞房花燭夜?

“誰啊?”

他壓著火氣,沉聲問道。

“開門!官府辦案,緊急軍情!”

門外傳來一個粗糲的男人吼聲,帶著命令口吻。

官府?軍情?

沈池的腦子“嗡”的一下。

他想起了白天在街上聽到的議論。

大靖連丟十五州,戰事吃緊,朝廷正在強製征召壯丁。

不會……這麼巧吧?

“夫君,外麵……”

懷裡的蘇婉凝聲音帶著顫抖,顯然是被嚇壞了。

“冇事,彆怕。”

沈池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安撫。

“估計是抓逃犯的,查一查就走了,你先在床上坐好。”

他強作鎮定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門口走去。

心裡卻在瘋狂祈禱,千萬彆是自己想的那樣。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栓。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

門外站著兩個身穿皂隸服飾的官差,一臉的橫肉,神情冷漠。

為首那人手裡拿著一張蓋著官府大印的文書,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你就是沈池?”

為首的官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生硬。

“正是。”沈池點頭。

那官差二話不說,直接將手裡的文書往沈池麵前一遞。

“奉兵部緊急征調令,雲州城內所有年滿十八週歲之男丁,無論婚否,即刻入伍,隨軍開赴北境前線。”

“今夜子時之前,到城東校場集合,不得有誤。”

“違令者,按通敵叛國罪論處,滿門抄斬!”